就在苏晨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用什么“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之类的屁话来糊弄过去的时候。
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秦若雪那个小魔女,端着一杯茶,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爸,喝茶。别把人家苏晨哥哥给吓到了嘛。”
她将茶杯放到秦卫东的手边,然后走到苏晨身旁,用她那甜美的声音,“好心”地替他解围。
“爸,我听姐姐说,苏晨哥哥他的作战风格,是属于单兵作战类型的,最擅长的是潜入和暗杀,不喜欢被这些条条框框的战术给束缚住。”
“他更像一匹独狼,而不是一个指挥官。您用这种问题考他,是有点为难他了呢。”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帮苏晨说话,但苏晨听完,却只想当场掐死她!
我靠!你这是在解围?你这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单兵作战?独狼?个人英雄主义?
这些词,在纪律严明、最重集体荣誉的军队里,简直就是最大的忌讳!
她这是在不动声色地,给自己贴上了一个“不服管教、个人主义、目无纪律”的标签!
这个小丫头,心肠也太他妈歹毒了!
秦卫东听完秦若雪的话,那张本就冰冷的脸,果然又沉了几分。
他看着苏晨,眼神里的审视,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锐利和……失望。
完了!
苏晨感觉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来挽回这个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闪过了之前在盘龙湾地下迷宫里,那种被当成猎物追逐的、极限逃生的感觉。
他没有直接回答秦卫东的战术问题。
而是伸出手,指着沙盘上,那个被重重包围的峡谷腹地,一个最不起眼的、被标注为“沼泽”的区域。
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紧张和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绝对的冷静。
“报告首长。”
他学着电视里军人的样子,沉声开口。
“任何战术的制定,都必须基于绝对可靠的情报。”
“在对敌我双方情报都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我不会选择任何路线进行强行突围。”
“因为,那不是勇敢,是愚蠢。”
他顿了顿,抬起头,迎上了秦卫东那锐利的目光,声音变得更加的坚定。
“我的选择是,潜伏。”
“我会带着我的队员,进入这片谁都不会注意的沼泽地,利用它来隐藏我们的踪迹,等待黑夜的降临。”
“因为,我的任务,不是为了取得一场看起来很英勇的胜利。”
苏晨的声音,掷地有声。
“而是要带着我的十一个兄弟,一个都不少地,活着回家!”
他这番话,巧妙地将问题,从“如何突围”,转移到了“任务的最终目的”上。
既避开了自己在战术指挥上的短板,又展现出了一个特种兵王,那种将战友的生命看得比胜利更重要的、铁血柔情的一面。
更重要的是,他用这种方式,不动声色地,反驳了秦若雪刚刚给他贴上的“个人英雄主义”标签。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秦若雪那张甜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她没想到,苏晨竟然能从这种死局里,找到如此刁钻,又如此完美的破局之法。
而秦卫东,在听完苏晨这番话后,那双一直锐利如刀的眼睛里,那股审视和失望,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松动。
他看着苏晨,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