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院长。”
他走到李院长身边,很自然地从她颤抖的手里拿过那根拖把杆,随手扔到一边,发出一声轻响。
李院长回头,看见苏晨,脸色骤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想往外推,声音都变了调:“小晨!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危险!”
工头上下打量着苏晨,看他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和加起来不到两百块的穿着,嗤笑一声,嘴角的横肉挤成一团:“哟,又从这垃圾堆里爬出来一个送死的?怎么,想当英雄?”
苏晨没理他,只是拍了拍李院长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安抚:“没事,我来处理。”
然后,他转身,平静地看向那个工头,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就这种货色,也配在他面前叫嚣?
“我就是从这里长大的。”
“哈哈?”工头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那又怎么样?你爹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这破地方!今天我说的,推定了!”
苏晨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拿出那部屏幕碎成蛛网的手机,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工头的笑声更大了,连带着周围的工人也发出一阵哄笑。在他们看来,这就像一只蚂蚁要挑战大象。
苏晨没有打电话,只是不紧不慢地发了条短信出去。
不到十秒,工头的手机疯狂响起,刺耳的铃声划破了现场的嘈杂。
他骂骂咧咧地接通:“谁啊!他妈的没看老子正忙着拆迁…”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工头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雷电劈中,脸色从猪肝红飞速转为惨白,又从惨白变得铁青。
“董…董总…我…我不知道…我马上…”
他挂了电话,看向苏晨的眼神,已经从不屑变成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他哆哆嗦嗦地跑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啪”地一声,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爷!苏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就是个屁,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工人的哄笑声戛然而止,围观群众的议论也停了,现场死一般寂静。
李院长更是目瞪口呆,她指着苏晨,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苏晨…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晨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彩信,来自一个全新的陌生号码。
照片的视角极高,像是从街对面的高楼拍下的,把他和整个福利院的对峙场面都框了进去,他平静的侧脸和工头卑微的嘴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照片
【原来你喜欢这种破旧的笼子?】
苏晨心底一股无名火窜起,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他强压下把手机砸了的冲动,面无表情地删掉短信,抬头对李院长露出一个轻松的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环视了一圈破旧的院墙和斑驳的楼体,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院长,我中了彩票。我想把这里重新修一遍,让孩子们,住得比谁都好。”
李院长愣住了,她看着苏晨脸上那熟悉的笑容,却觉得无比陌生。
那笑容背后,藏着她完全看不懂的东西。远处的推土机引擎重新开始轰鸣,这一次,不再是威胁,而是等待命令的臣服。
在震耳欲聋的引擎声中,李院长一把拉住苏晨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吼着问了出来:“苏晨,你看着我的眼睛!”
“你老实告诉我,这钱…到底干不干净!”
他看着李院长花白的头发和颤抖的嘴唇,知道她担心的不是这栋楼,而是他这个人。
他反手握住李院长冰凉的手,将她整个人轻轻拉进怀里,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这个拥抱让他得以避开她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李妈妈,”他把下巴抵在老人瘦削的肩膀上,声音闷闷地传来,“放心吧,比自来水都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