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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墨没干,话先烧了(1 / 2)

晨光刚漫过朱雀门的飞檐,灰白地泼进社区办公室。

孟雁子推开木门时,风卷着纸屑扑了一脸。

她怔在原地。

昨夜誊录的三封“未寄信”,碎成雪花散落一地。

残页上墨迹未干,“李”字只写了一半,“咖啡”两个字被撕裂在断口边缘,像一句戛然而止的告白。

她蹲下,指尖触到一张碎片——刹那间,天旋地转。

画面撞入脑海:一位佝偻老人跪在火盆前,手中信纸一角已燃起幽蓝火焰。

他嘴唇颤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敢看……我怕看了就活不下去。”火光照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那双眼睛里盛着三十年未塌的雪。

而火盆旁,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信封,每一封都写着同一个名字:素芬。

雁子猛地抽手,如遭电击。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她不是那个老人,可那一瞬的痛楚却真实得像是从自己心口剜出去的。

她喘息着抬头,目光扫过窗台——

窗框底部,一枚鞋印赫然在目。

半枚,沾着墨汁,踩在木纹深处。

像是有人曾站在这里,一手扶窗,一手指向她的桌面,看过她写下每一个字、每一笔迟疑、每一次停顿。

是谁?什么时候?看了多久?

她的心跳撞得肋骨生疼。

这不只是偷窥,是入侵。

是对她最私密情绪的肢解与围观。

她抓起扫帚想清走纸屑,却又顿住——不能毁。

这些碎片里或许藏着线索,藏着动机,藏着某种她尚未理解的警告。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缓慢。

阿陶来了。

他肩上扛着一只新烧的陶瓮,通体青灰泛蓝,釉面如凝固的夜色流淌。

瓮身刻着四个小篆:落笔不焚。

“城墙根的泥,混了香灰,还有旧信纸的灰。”他声音低哑,把瓮放在桌上,“烧七遍,火候差一分都不行。这种泥,认话。”

雁子摩挲着瓮口,指尖传来细微震颤。

忽然,掌心那道锈线又热了——不是刺痛,而是脉动般的温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陶壁,轻轻回应。

“它能锁住没说出口的话?”她问。

阿陶点头:“也能锁住不敢说的话。但前提是……那人愿意留下。”

雁子沉默。

她看着那只瓮,像看着一口微型墓穴。

她突然明白,这不是容器,是契约。

放进去了,就再也收不回来。

门又被推开,轻得像一片叶落地。

大静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支老式录音笔,金属外壳磨得发亮。

她没说话,只是按下播放键。

电流杂音后,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想告诉我儿子……我不是不想抱他,是我怕抱得太紧,他会疼。”

声音极轻,带着临终前的气若游丝,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胸腔。

雁子呼吸一滞。

她默默翻开桌上的《回声簿》——那本她用来记录居民遗言、梦境与执念的黑色笔记本。

笔尖蘸墨,一字一句誊录那句话。

墨迹落纸的瞬间,异变陡生。

字竟浮起半寸,悬于纸面,泛着淡金微光,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起。

接着,它们缓缓飘动,朝着西槐巷的方向,无声滑去,像一群归巢的萤火。

雁子僵在原地。

这不是记忆入侵。不是幻觉。这是记忆主动归巢。

那些被压抑的、未完成的、不敢说出口的情感,正在以某种方式自我寻路。

而她的《回声簿》,成了引渡的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