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朗姆,不是金酒,是温水的暖,是咖啡粉初遇热水时的苦,是焦糖在舌尖化开的甜——那是“等待”的味道。
李咖啡的手跟着心走,摇壶在吧台上磕出规律的节奏,冰块碰撞的声响里,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皮影戏台上的光突然变了。
雁子的影子坐在吧台前,指尖真的在玻璃上画着笑脸,歪歪扭扭的字迹浮现在空气里:“别忘了回家。”李咖啡的喉结动了动,脱口而出:“那天我回了消息,但你说没看见……是我手机没电了,在便利店充了半小时。”
“他不是在回忆。”小错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是共感!镜像化了——她的记住,成了他的本能。”
酒液倒进杯里时,李咖啡的手终于抖了。
他望着杯中流转的琥珀色,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雁子时,她站在终南山的石阶上,说:“我记路很准的,你跟着我就行。”可现在,该他带她走了。
他啜了一口。苦,却暖。
“叮——”
杯底残液倒进吧台凹槽的瞬间,风从窗口灌进来。
那杯曾被雁子嫌“太凉”的咖啡竟轻轻晃了晃,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碰了碰它。
李咖啡望着窗外,雨幕里仿佛有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归碑前对他笑——是雁子,一定是她。
“你忘的,我替你记得。”他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像句叹息,“可我更想……和你一起忘记。”
镜碑方向突然闪过金光。
阿影的皮影“刷”地收进竹匣,她望着窗外喃喃:“碑上有新刻痕……‘记忆不对等,因爱本不称量’。”
老队的灯笼灭了一盏。
他望着李咖啡怀里的雁子,又望了望平衡的铜秤,最终转身走进雨幕,只留下一句:“有些事,秤杆量不出。”
小酿收拾药箱时,瞥见雁子掌心的锈线正在变淡,像被谁悄悄擦去的铅笔印。
李咖啡脱了外套盖在她身上,自己蜷在沙发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发顶——那里有缕头发总是翘着,他以前总笑她“像小刺儿”。
雨还在下。
归味酒馆的壁炉噼啪作响,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成模糊的一片。
李咖啡盯着雁子泛白的唇,突然轻轻吻了吻她额头。
“睡吧。”他说,“等你醒了……我们重新记。”
吧台上那杯“等待”还冒着热气。
杯底的雾气里,一行小字若隐若现,却比任何刻痕都清晰:“这次,我和你一起走。”
三日后的晨光里,孟雁子在社区办公室的藤椅上醒来时,掌心的锈线已经彻底消失。
她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站起身,窗外的朱雀门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手机突然震动,是条新消息——
“归味有杯热咖啡,等你试喝。”
发件人备注:李咖啡(这次,换我记得回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