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街的灯笼突然晃起来。
三号楼王师傅的窗户地推开,他探出头喊:秀芬,你说你明天回来?隔壁张奶奶的孙子趴在窗台,奶声奶气接:月儿明,风儿静......
够了!
刺耳的电流声劈开夜色。
老匣提着漆皮脱落的录音匣站在巷口,灰白头发被风掀得乱翘,活体解码器?
你当自己是菩萨?
这些被封的记忆是毒!他按下播放键,杂音像钢针往雁子耳朵里扎,它们会把活人拖进别人的地狱!
雁子踉跄后退,后脑勺撞在砖墙上。
眩晕里,有个声音突然清晰起来,是李咖啡,带着三年前守夜时的沙哑:雁子,别听,回来!
她伸手去抓,指尖只碰到风。
凌晨三点,朱雀社区的值班电话响了。
值夜班的小王揉着眼睛接起,下一秒猛地站起来:孟姐?
您在哪?
什么?
耳朵在流血?
东木巷的老井还在震。
雁子靠在墙根,用袖子捂着耳朵,指缝里渗出的血滴在青石板上,和着雨水往暗渠里淌。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所有声纹,一下比一下重,像在敲一面破鼓。
回来......李咖啡的声音还在响,可这次她分不清是声纹,还是自己的幻觉。
体温在往上蹿。
她摸出手机想打120,屏幕亮起的瞬间,通讯录最顶头的名字刺得她眼疼——李咖啡,备注还是三年前的老酒馆移动酒单。
手指悬在通话键上,最终按了关机。
暗渠里的暖流突然烫起来,顺着她脚边的砖缝钻上来,烫得她脚踝生疼。
雁子闭上眼睛,听见老井深处传来新的声纹,是婴儿的啼哭,混着女人的尖叫:救命!
水泥要灌进来了——
她的太阳穴地炸开。
当大静举着应急灯冲进东木巷时,只看见孟雁子蜷在墙根,白衬衫领口全是血,额角烫得能煮鸡蛋。
她刚要抱人,雁子突然抓住她手腕,声音哑得像砂纸:告诉阿沉......声纹局没封死......它们还在......
话音未落,雁子的眼睛翻白,整个人软进大静怀里。
老井的井盖地轻颤,童谣又响起来,这次混着若有若无的啜泣,顺着暗渠往城市更深处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