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为我调的第一杯。”雁子的指尖擦过他手背,“你说我皱眉的样子像被酸到的猫。”
李咖啡的瞳孔突然收缩。
有画面从记忆的裂缝里挤出来:暖黄的灯光下,他举着摇壶冲她笑,她捧着马克杯皱着鼻子,杯沿沾了点奶泡,像小猫的白胡子。
他喉咙发紧,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门轴:“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
雁子点头,睫毛上沾着路灯的光:“你忘了,但我记得。现在,换我告诉你。”
当夜,李咖啡又梦见了那条巷子。
灰雪还在飘,可这次,雪地里浮起无数声音——雁子读日志时带着西安腔的尾音,齐伯的老广播里冰块撞摇壶的脆响,小讯在社区喊“孟姐孟姐”的童音。
他抬头,雪停了,巷口站着个模糊的身影,身影的轮廓像极了雁子常穿的米白色针织衫。
“李咖啡,该回家了。”
声音混着雪粒落进他耳朵。
他张嘴想应,却发不出声。
等他惊醒时,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他摸黑下床,抓起酒柜上的马克笔,在墙上歪歪扭扭写下:“我…是…谁?”笔停顿了两秒,又补上一行:“但你在喊我。”
晨光漫进酒车时,李咖啡站在摇壶前。
他的手还在抖,却没再缩回去。
指尖触到金属的瞬间,他想起雁子读日志时说“那天你递给我咖啡,杯子烫得我换了三次手”,想起路灯下她递来的温咖啡,想起暴雨夜她护着他时,心口的温度透过湿衬衫烙在他手背上。
他忽然转身走向酒车后巷。
那里停着辆锈迹斑斑的老推车,上面堆着没拆封的酒基箱。
他蹲下去扯纸箱胶带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要帮忙吗?”大梦的声音带着晨雾的湿凉。
李咖啡没回头,手指抠进胶带缝里:“这些酒基……放太久了。”
大梦望着他的背影,看见他肩头的轮廓在晨光里微微发颤。
她想起昨夜解梦时,李咖啡描述的巷口身影——那身影的领口,绣着朵极小的银杏叶,和雁子常戴的银坠子一模一样。
“你拆吧。”她轻声说,“但记得留瓶朗姆。”
李咖啡的动作顿了顿。
他想起雁子昨天读日志时,最后一句是:“今天路过老酒馆旧址,风里有股朗姆酒的甜香,像谁藏了句没说出口的话。”
他低头扯下最后一段胶带,酒基箱“咔”地弹开。
阳光落进箱子,照亮了最上层那瓶朗姆酒的标签——是奶奶当年教他调的第一杯酒,“温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