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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酒比话更会讲故事(1 / 2)

晨光漫上城墙时,李咖啡膝盖下的青石板已被酒液洇湿一片。

他跪在老井边,双手仍浸在翻涌的井水里,那些混着记忆的酒液顺着血管往心脏钻,直到耳中突然响起——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是一段极轻的律动。

像春夜雨打瓦当,像婴儿攥紧手指的力度,像某个深夜他替雁子掖被角时,她睡梦中的呼吸。

72拍。他数得清每一下震颤。

是心跳。他喉结滚动,指节在井水里微微发颤。

原来她不是在用记忆困住他,是把最原始的情感抽离成频率,塞进他的血脉里。

那些被锈斑啃噬的词条、被遗忘的名字,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具身体还认得这具身体的节奏。

老井沿儿搁着他带来的木匣,铜锁弹开时,七种基酒的香气先涌了出来——龙舌兰的辛辣裹着朗姆的甜,金酒的杜松子香撞碎伏特加的凛冽,最后是威士忌里那丝烟熏,像雁子每次翻社区台账时咬过的铅笔头。

他又取出七小瓶花露,野菊是终南山采的,茉莉来自回民街阿婆的窗沿,最后一滴是从城墙缝里掐的蒲公英,那天雁子蹲在砖缝前拍了二十张照片,说要做给独居老人的植物标本。

最底层的羊脂玉瓶里,井心露水晃出细碎星光。

他闭了闭眼,将所有液体倒进祖传的紫铜酒壶。

铜壶在掌心发烫,像雁子每次生闷气时攥着他手腕的温度。

摇动三十六下时,他听见壶内传来细碎的爆裂声——不是酒液碰撞,是记忆碎片在裂开重组。

酒壶盖被震开的刹那,数百滴琥珀色酒液从壶口涌出,悬浮在井口上方。

每一滴都裹着微光,像被揉碎的银河。

李咖啡抬头,看见其中一滴映着雁子的侧影——她正咬着笔杆记居民诉求,阳光穿过她发梢,在笔记本上投下小小的月牙。

老泉叔。他声音发哑,劳驾开暗渠。

老泉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粗布裤脚沾着青苔。

老人没说话,弯腰转动井边那方刻着洪武十年的石锁。

石锁下的青砖挪开,露出尺许宽的水道,混着酒液的井水淌进去。这水道,老泉的声音像老榆树皮摩擦,当年运过军粮,送过贡茶,如今送点人心,也不算辱没。

酒滴随着水流奔涌,顺着明代暗渠钻过墙根、爬过砖缝,最后从西槐巷各家各户的井台、茶盏、甚至狗碗里渗出来。

住在103的张奶奶正舀井水浇花,突然抿了抿嘴:今儿水咋带点蜜味儿?隔壁的阿黄舔着碗底,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李咖啡捧起最后一杯酒。

酒液里浮着细小的光斑,他仰头饮尽的瞬间,眼前炸开一片白。

他见了。

雁子的记忆像一卷被拆开的旧磁带——火堆旁她低头在小本上写李咖啡:微信常读不回,字迹被火光映得发红;终南山顶他随口说这条小路通观音台,她转身就背出完整路线图,眼睛亮得像星子;争吵时他说你能不能别总记着这些破细节,她攥着小本的手指泛白,指甲在封皮上抠出月牙印;还有上周三凌晨两点,他醉醺醺回家时,看见她蜷在沙发里,手机屏光照着脸上的泪,相册停在两人在城墙上的合照,配文是他笑起来像我妈病好那年的春天。

画面突然扭曲。

最后一张记忆是雁子的大脑——李咖啡三个小字被锈斑啃噬,只剩一团模糊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