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阿解扑到仪器前,显示屏上的波形图炸成乱码,“她的记忆层有防护!”
洞外突然传来“嗡”的一声,像有根琴弦被用力拨断。
老地在监控车里猛拍操作台,示波器上的低频信号波峰与城墙“呼吸层”的频率曲线重合了——协会的清除技术竟触发了古城墙的记忆共振,那些被岁月封存的情绪碎片,正顺着信号逆流而上。
防空洞内,老秦突然捂住头,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他喉咙里发出呜咽:“秀芬……秀芬在喊我……”三年前他“自愿遗忘”的火场画面涌进脑海:妻子站在浓烟里,朝他伸出手,喊的是“老秦,拉我一把”,不是他后来记得的“你快走”。
小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见女儿三岁生日那天,自己蹲在玄关换高跟鞋,孩子抱着小熊站在身后,哭着喊“妈妈别走”——可她后来“治愈”后的记忆里,女儿明明是笑着挥的手。
“你们不是疗愈,是偷走他们的命!”小愿突然尖叫,冲过去要拔投影仪的电源线。
阿解反应极快,反手推了她一把。
她撞在洞壁上,袖标“刺啦”一声撕开半道口子。
周知远的脸涨得通红,他掏出对讲机吼道:“启动强制净化!把所有数据备份——”
“不用了。”孟雁子的声音盖过他。
她将最后一页稿纸投进火盆,纸页燃烧的瞬间,荧光字迹在灰烬里浮现:“坐标已传,你们的罪,全城都记着。”
警笛声从远到近,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雨幕。
周知远猛地抬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踹翻脚边的工具箱,冲阿解喊道:“撤!带设备走!”
阿解临走前回头,目光向毒蛇吐信:“你的记忆……已经被污染了。”
孟雁子摸了摸唇边残留的酒渍,笑了:“污染我的,从来不是记忆,是你们想让我忘记的那些人。”
火光映着她的眼睛,里面有星子在跳动——那是老槐树的年轮,是考场外的奶茶杯,是母亲掌心的温度,是所有被他们想烧掉的、鲜活的、滚烫的记忆。
小愿蹲在地上,捡起被撕掉的引导员袖标。
袖标内侧贴着张泛黄的便签纸,是她女儿的字迹:“妈妈,我等你回家。”她抬头看向孟雁子,雨不知何时停了,洞外的天光漏进来,照得她脸上的泪痕发亮。
远处传来警车刹车的声音。
小愿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那里面存着协会三年来所有“净化”记录。
她站起身,朝孟雁子走过去,脚步很慢,却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