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终于敢吐的梦(2 / 2)

他们手里的纸雁还沾着浆糊,每只翅膀上都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我想让世界知道奶奶做的酸汤饺子我想让世界知道爸爸修的自行车永远不扎胎。

亮着,就是记得。老灯挤到最前边,他举着盏新做的灯,灯罩里小太阳和铜铃并排躺着,以前总怕灯灭了记忆就没了,现在才懂,光在这儿。他指了指自己心口。

陶瓮埋进井底的那晚,雁子守在示波仪旁。

绿线突然开始暴跌,像被人掐断的脉搏。

她抓起外套往外跑,城墙的青砖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示波仪的屏幕上,数字正从跳到。

墙...不跳了?小禾举着热成像仪追上来,声音带着哭腔。

雁子扑跪在井口,双手按在青石板上。

过目不忘的金手指疯狂运转,她试图捕捉记忆的频率——却在意识深处听见一声极轻的,像铜铃被风拨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

铜铃还挂在城垛上,纹丝不动。

但热成像仪上,井口正升起一圈淡红色的雾,像谁吐了口长气。

像梦醒了。阿温举着相机,屏幕里的雾气正在消散。

次日清晨,雁子巡墙时被小禾拽住袖子。姐你看!实习生的眼睛亮得像星子,她指着刻雁的砖缝——一株野薄荷正从砖缝里钻出来,叶片上还沾着晨露。

老陈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

他蹲下身,用拇指抹掉叶片上的水珠:阿云生前总说,城墙该有点活气。他摸出随身带的小刀,在雁形刻痕旁轻轻刻了朵小花,现在有了。

雁子的眼泪砸在砖上。

野薄荷的香气钻进鼻腔,她忽然想起李咖啡调过的一杯酒,名字叫春天在发芽。

那时她嫌太甜,现在才懂,甜是因为希望。

社区公告栏贴出新通知那天,雁子站在展板前看了很久。

震魂碑的拓片占了半面墙,旁边是陶片的复制品,最角落贴着张照片——老酒馆地基里的铁盒,七枚未寄出的信封安静躺着。

她在展板角落写了行小字:我记住了所有,但这次,我不怕忘了。

深夜巡墙时,雁子的指尖突然一暖。

她低头,发现刻雁处的砖面正微微发烫,温度透过胶鞋直往骨头里钻。

风穿过铜铃,她听见极轻的一声:昭...

我在。她对着墙笑,伸手摸了摸野薄荷的叶片,我回来了。

风继续往前吹,掠过东南角台的方向。

那里的夯土已经被勘探队挖开,露出半截铜网。

月光下,铜丝泛着暖黄的光,像谁藏了半宿的梦,终于敢晒在太阳底下。

三日后的深夜,雁子打着手电巡到刻雁处。

手电光扫过砖面时,她突然顿住——那株野薄荷旁边的砖缝里,竟渗出了极细的水痕,顺着砖纹往下淌,在地面积成个小水洼。

她蹲下身,指尖沾了点水。水是温的,带着股若有若无的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