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咖啡在第三夜的凌晨三点第三次惊醒。
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冷汗顺着后颈滑进睡衣领口。
梦境的残影还在脑子里翻涌——白色的病床,消毒水味,一只女人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指腹有常年握药瓶磨出的薄茧,声音像浸了水的旧磁带:小咖,药在第三格。可当他抬眼,病床上的人却不是记忆里的母亲,而是雁子。
十二岁的雁子,扎着歪歪扭扭的马尾,怀里抱着皱巴巴的缴费单,鼻尖还沾着医院走廊的灰尘。
他摸到枕头下那张纸时,指甲几乎要把纸背戳穿。
泛黄的边角写着孟雁子 2年9月1日,第一次在群里写下李咖啡失约第三次
围观的居民哄然骚动。
王婶举着菜篮子的手僵在半空,张叔的茶杯掉在地上。
雁子第一次在驴友群发抱怨?
他们都记得那次李咖啡因为老酒馆打烊晚了没去爬山,却没人知道雁子把失约次数记成了第三次——连李咖啡自己都忘了,直到此刻这声音像根针,精准扎进他记忆最深处。
小禾的脸瞬间煞白。
她盯着手机上的脑波监测图,上面李咖啡的脑波曲线正和墙内的声波完全重合:它们...在共享记忆池。她的指尖发抖,我们的记忆,变成城市的一部分了。
与此同时,阿月的竹扫帚在奠基石旁的银杏树下顿住。
谁扔的瓶子?她弯腰去捡,褐色的玻璃在落叶里闪着暗红。
瓶身有道细裂,一滴液体正沿着裂纹渗出来,滴在她磨得发亮的胶鞋尖上。
她掏出手帕擦拭,指尖刚碰到那点湿痕,眼前突然炸开一片白光。
她看见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在医院走廊跑,白大褂的衣角扫过她的脸。
女孩攥着的化验单被攥出褶皱,嘴里喊着:妈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