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是短信提示。
西槐巷工地,现在。
他砸了最后一个酒杯。
玻璃碴子扎进掌心,血珠滴在地板上,像朵开败的红梅。
孟雁子在工地见到李咖啡时,他的白衬衫袖口沾着血。
你为什么能听见她?他抓着她手腕,力道大得发疼,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
风卷着雨丝灌进领口,雁子望着他发红的眼尾。
他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像那年爬山时,她在终南山顶见过的雾凇。因为你一直逃。她轻声说,你用酒调别人的情绪,用自由对抗孤独,却不肯回头看一眼......
而我?她摸出兜里的红绳,我记得母亲化疗时每声咳嗽,记得你说过的每句承诺,记得砖缝里藏了四十年的哭声。
我记得太多,多到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李咖啡的手松了。
雨越下越大。
小川裹着雨衣从巷口跑来,怀里揣着块用布包着的砖:阿月姐,这是我奶奶让我给咖啡的。阿月接过砖时,雨丝渗进布里,她摸到砖背面有行铅笔字,被雨水泡得模糊:娃,莫怪娘,风替我抱你。
当晚,阿月把砖放在记忆馆的奠基石旁。
她蹲在雨里,用指尖从墙根捡了些苔藓,在砖周围围了个圈——这是她三十年来每天清扫时的习惯,总觉得墙根的苔藓能替老砖挡点风雨。
孟雁子的记忆是从触摸1985年的砖开始乱的。
她像往常一样戴上手套贴住砖面,可耳边没响起预期的雨声,反而到了自己七岁那年。
医院的白墙,消毒水的气味,母亲攥着她的手说:雁子,记好每天八点吃两颗白药片......那是她自己的记忆,却从砖体里涌出来,像被谁强行塞进了共振纹。
雁姐?小禾递来热粥,你脸色好白。
雁子扯下手套,掌心全是汗。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所有录音按年份标红标蓝,试图用时间线框住这些混乱的记忆。如果我不记,谁来证明她们存在过?她对小禾说,那些被拆的老房,被忘的生音,总得有人替它们留个底。
程砚秋的运输车是在清晨开进工地的。
老石坐在轮椅上,铜钥匙挂在胸前——那是当年酒馆的门钥匙。
他堵在运输车前,背挺得像块老砖:要拆先压过我。工人刚要上前,阿月撑着伞站到他右边;小禾抱着打印好的声景档案跑过来,站到左边;雁子抱着录音设备,站在阿月身后;李咖啡从巷口走来,手里捧着杯黑咖啡,放在地基石上:这杯,敬风。
运输车的喇叭响了三声,司机摘下帽子。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泥点:我当年参与盖这酒馆。他说,卸了方向盘,我给你们守着。
雨停了。
孟雁子抬头,看见瓦缝里漏下的天光。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市政府紧急会议室内,投影仪亮着西槐声景档案的标题。
有人敲了敲桌子:先叫停爆破,成立专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