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雁子盯着手机屏幕,初秋夜行·无声版的群公告下,质疑像滚水般涌上来:不记录,怎么证明我们来过?孟雁子搞的什么名堂?她的拇指在退出群聊按钮上停留时,吴妈的新帖弹出来——《被遗忘的控制者》,配图是她三年前蹲在山路上记笔记的背影,文案写着有些人用记忆当锁链。
她连自己的心都管不住,还操控别人?小禾的语音带着哭腔,背景里有摔马克杯的脆响。
孟雁子望着对话框里小禾已撤回一条消息的提示,突然想起启动仪式上小禾摸了三次铜牌,第四次时指尖轻轻按在非精确非字上。
她点击群设置消息免打扰始终,退出时屏幕亮起李咖啡的头像——还是三年前在终南山拍的,他举着调酒杯,酒液映着夕阳,像团要烧起来的火。
周末的回声谷徒步报名页面在晨光里跳出来时,小满的消息已经弹了十条:雁子姐带我去嘛!
我要替我妈喊对不起对话框里跟着一串小鹿的表情包,是只举着喇叭的兔子。
孟雁子望着装备包里的纸质地质年鉴——封皮是她小学时包的,蓝塑料布磨得发亮,这是童年时她唯一能背得滚瓜烂熟的安全手册。
这次不是靠脑子,是靠心走吧?小星站在活动室门口,望远镜筒正对着她的背包。
孟雁子抬头,看见小星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星子——那是她在天文馆看银河时才有的光。
她把地质年鉴往里塞了塞,拉链卡住了,她蹲下来扯,听见自己说:尾音像被风卷走的银杏叶,飘到窗外的梧桐树上。
巴黎的天刚蒙蒙亮时,李咖啡的手机在阳台震得发颤。
小禾的声音从八千公里外挤进来,带着电流杂音:群里有人放录音,是你和雁子的私聊片段。他握着桂花枝的手突然没了力气,花枝啪嗒掉在瓷砖上。
她说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纸。
她说...感情不过是可分析的数据
玻璃酒杯砸在地上的脆响惊飞了楼下的鸽子。
李咖啡盯着地上的碎片,每一片都映着塞纳河的秋光,像极了西安城墙下的青石板。
他翻出旧配方本,长安烟火共感酒的字迹在晨雾里模糊,撕到共感酒那页时,指尖被纸边划破,血珠滴在融合情绪四个字上,红得像那年孟雁子记满他缺点的本子上,被酒液晕开的墨点。
收音机突然响起来,西安气象预报员的声音混着电流:终南山,多云转晴,风力三级。李咖啡闭上眼睛,风穿过巴黎的阳台,他却听见了终南山的风——那风曾经卷着银杏叶扑到孟雁子脚边,曾经裹着她的脚步声穿过城墙根,此刻正往回声谷的方向吹,吹过那面传说中能听见心跳的山壁。
终南山的风裹着松针香钻进登山包时,孟雁子正替小满调整护膝。
女孩膝盖上还留着上周爬青龙寺时蹭的疤,她记得清清楚楚——上周三傍晚六点十七分,小满在青石阶摔了一跤,当时她蹲下来替孩子擦碘伏,听见小满抽抽搭搭说:我妈走前也给我擦过这个,她手凉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