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壶在他手里冒着微弱的热气,像团随时会散的雾。
你冷不冷?!吴妈的伞尖差点戳到他肩头。
他抬头笑,雨水顺着眉骨滑进眼睛:比她值班室的温度差远了。
吴妈一怔。
她记得每杯酒的成分,却记不住我送酒时手冻得发抖。他低头盯着保温壶,指节被冻得泛白,我要让她知道,有些冷,不是记忆能暖的。
孟雁子出门时,雨还在下。
李咖啡的影子在雨雾里像幅没干透的画,发梢的水珠子砸在肩头,洇出片深色的云。
她没说话,伸手接过保温壶——壶壁的温度透过掌心渗进来,比雨水暖些,又比体温凉些。
打开盖子的瞬间,清水中浮着块冰晶,像块凝固的晨雾。
共处一刻的结晶。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玻璃,每次送酒前我都先喝一口试温,怕凉了你。
这七天的温度,我全存进冰里了。
她指尖抚过壶壁,忽然说:我记得你穿深灰连帽衫七次,右肩带低两指宽......雨丝落进她睫毛,模糊了视线,但我记错了,你说的温度,不是酒,是你的手。
他抬眼时,雨滴正顺着眉骨滑落,像滴没掉下来的泪。
她将壶递回,指尖在交接的瞬间轻轻擦过他掌心——像是两片被雨打湿的叶子,轻轻碰了碰。
老陈蹲在社区门口的长椅上,刚掐灭的烟头在雨里滋滋响。
他望着那两人的影子跌在雨雾里,轻声说:这门,终究关不住。
壶中的冰晶正缓缓融化,清水里浮起细小的气泡,像谁藏了半颗没说出口的心跳。
清晨雨歇时,孟雁子捧着那杯未融尽的冰晶往办公室走。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壶壁上,未化的冰碴子闪着细碎的光。
她低头看了眼,忽然发现指腹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不是精准的三十七度,是带着雨气的,微微发颤的暖。
清晨雨停时,孟雁子捧着那杯尚未完全融化的冰晶朝办公室走去。
阳光从云缝中洒下,照在壶壁上,未化的冰碴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她低头看了一眼,指腹仍留存着他掌心的温度——并非精准的三十七度,而是带着雨意的、微微颤抖的暖意。
推开门的瞬间,玻璃皿在窗台上投下一片光斑。
她鬼使神差地将保温壶里的水倒进玻璃皿中,冰晶撞击玻璃底部发出清脆声响,宛如昨夜李咖啡说“存了七天温度”时,喉结滚动的声音。
“七天……”她突然停住了。
过目不忘的本事让她的脑海中思绪翻涌,群公告的截图、李咖啡注销账号的时间戳、社区后台记录的用户操作日志——七天前的23:59,正是“终南隐士诗会”报名截止的最后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