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峰。你若要否定切嗣,那毫无愿望的你,又拥有什么?」
「──我一无所有。」
这是他第一次。先前一直望向远方的言峰,明确地转向了我。
那双眼睛,让我不由自主地感到压迫。男人瞳孔的中央,是一片近乎虚无的空洞。空洞周围,隐约浮现着愤怒与苦恼的色彩。我此刻才真正与言峰对峙──却从未见过眼神如此诡异的人。
他不像切嗣那样,是失去理想的空壳。也不像红 A那样,对理想陷入绝望。
他并非后天失去了什么,而是从本质上就充斥着虚无。那种沉入彻底黑暗的瞳孔。
「我从未拥有过你们所珍视的理想,或是不惜牺牲一切也要实现的愿望。
不──在此之前,就连值得我牺牲的『重要之物』,你们口中的幸福之类,在我心中从未存在过。」
──那究竟是何等的空虚?
「自幼时起,任何概念都无法给我带来一丝热度。没有目标,没有信念,没有幸福,没有快乐,也没有安宁。对我而言,一切都是虚无。
因此,我曾寄望于神的爱。人世间无法给予我福音,但我相信,只要遵循主的指引,即便灵魂无法共鸣于世人间任何一种价值观,也能找到救赎之路。
──直到我明白这一切都是徒劳,我已虚度了二十余年。」
我一直心存疑惑。
这个男人身形健硕,却总给人一种莫名的诡异感。
初次见面时,我便确信他绝对与我格格不入,那种感觉强烈到即便有人说他是武器商人,我也会深信不疑。
他与“神父”二字给人的固有印象,截然不同。
然而,他身上又偏偏与“神父”这个身份异?常?契?合。
那种历经修身苦行、多年钻研神学、作为神职人员不断精进的气场,并非源于外表,而是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特质,证明了言峰绮礼曾真挚地锤炼过自身。
这种矛盾的特质,让这个人难以被理解。
曾经的言峰,或许真的是一名虔诚的神职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