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saber的表情骤然扭曲。她无法理解吉尔伽美什这句嘲讽背后的含义。
她只是价值观与行动原理发生了改变,目标自始至终从未动摇。作为为国家与民众奉献身心的英灵,骑士王挥出的刀刃从不掺杂私欲。
虽说行动结果难免造成无辜者伤亡,带有无可避免的伤害,但她从未以杀戮本身为目的动用力量。
“哦?你居然没意识到?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滑稽小丑。”
吉尔伽美什嘲笑着面露困惑的 saber。他随手丢掉长剑,像是要让对方看清般,用空着的手指向寺庙残骸后方。
“我之前说过吧?那台愿望机充满了诅咒。你是没理解这话的意思,还是在刻意逃避?”
远处隐约传来战斗声响。saber自然清楚这声音的来源——污染圣杯的部分诅咒,化作类似使魔的形态,正是在后方池塘里肆虐的黑影。
即便只是这些黑影,已具备吞噬从者的威胁,可对诅咒本体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分支。圣杯内部,确实蕴含着足以灭绝全人类的诅咒。
但对现在的 saber来说,这点无关紧要。
“一派胡言。即便被污染,圣杯仍在正常运作。我与你被召唤至此、圣杯战争得以进行,便是最好的证明。只要它能作为愿望机发挥作用,内部有什么根本不重要。”
“你这只是一厢情愿的空想,saber。你自己应该亲身体验过,沉溺于‘乐观’这剂毒药的下场吧?”
曾几何时,她也无法断言自己没有过这样的念头:“这样做,国家定会变得更好”“这样做,民众定会理解我”。可最终等待她的,却是让国家分裂的内战。
被戳中痛处的 saber陷入沉默。吉尔伽美什则抱臂望向瓦砾另一侧。
“诅咒,唯有存在诅咒的对象,才具备意义。只要‘此世全部之恶’仍困在圣杯之中,它便只是无形无质、无法伤人的污秽罢了。
那些黑影之所以出现,是因为它渴望降临现世——为了实现‘诅咒人类’的愿望。
但圣杯终究只是实现他人愿望的工具,无法让它主动行动。即便是那些黑影,也不过是影响了容器后产生的使魔,并非‘此世全部之恶’本身主导。
——你该明白了吧,saber。要让它实现自身存在的意义,它该怎么做?”
少女心底某处发出悲鸣:我不想听!骑士的直觉在呐喊:不能让他说下去!saber近乎冲动地想要冲上去用武力堵住他的嘴,却被无数宝具拦住去路。
这如同机关枪压制射击的攻势,精准达成了“牵制行动”的战术目的。长枪与长剑劈碎大地的声响、圣剑击碎宝具的声响,瞬间盖过了池塘方向的战斗声。
对 saber而言更屈辱的是,持续释放宝具的吉尔伽美什,甚至没再看她一眼。想必他已在短时间内分析完她的性能与动作——降下的炮火以令人厌烦的精准度,束缚着她的每一步行动。
而吉尔伽美什本人,只是望着圣杯黑影肆虐的方向,放声长啸。
即便周围轰鸣不断,他的声音却诡异般清晰,愈发刺痛着 saber的神经。
“没错。只要将自己的欲望,叠加在向圣杯许愿的他人欲望之上就好。
想成为世界第一的富豪?——那就消灭所有人类,届时你自然能独占世界上所有财富。
想为人类带来和平?——那就消灭所有人类,如此便再也不会有战争。
得到圣杯者的愿望会实现,‘此世全部之恶’的存在意义也能达成。近来这世道常说的……对,就是所谓的‘双赢(-)’关系吧。”
“……闭嘴。”
“话说回来,你的愿望是拯救早已灭亡的故国吧?若换作我的圣杯,便会这样做——毁灭如今的世界,集齐曾经存在的事物,重现当年的国家。
国民皆为日复一日重复循环的死者,成为这颗星球上独一无二的‘死亡国度’。高兴吧,Saber,你的故国得到了拯救,从今往后直至永恒,都不会再被任何人侵犯。毕竟,无论是敌人还是同伴,都已死绝了啊!
这样一来,你的夙愿便能顺利实现。难道不好吗,骑士王?”
“住、口、你这混蛋——‘约束胜利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