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懂什么……!(2 / 2)

“这么说,你是觉得自己的做法才对?与那样的男人缔结从者契约,如此矛盾的事你为何毫无察觉!”

“你懂什么……!”

我挥剑上挑,再次分离的黄金双剑与他的宝具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两柄投影武器,都在悲鸣中濒临碎裂。

第二记斩击袭来。既然跟不上速度,我便去解读他自身的动作轨迹。“看好了”“仔细观察”——我早已听了无数次。他既是未来的我,这剑中又寄宿着 Archer的记忆,没理由捕捉不到他的动向……!

“那家伙若为了自己,能轻易焚烧整个世界。

即便你是御主,他一旦变心也会杀了你。

连‘他若夺得圣杯会怎样’这种事都想象不到吗?

你不仅与那样的男人契约,甚至连自己的行为会招致何种后果都无法预见,简直愚蠢至极。

正因为连这点都分不清,你才会把‘正义’挂在嘴边说个不停——!”

我架开他的一刀。或许是他已消耗至极限,或许是涌入的记忆提升了我的投影精度,本已彻底倾斜的战局,此刻竟出现了一丝制衡。

Archer是危险人物,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确实可能一时兴起便宣称要肃清人类,说实话,我曾不止一次觉得自己会被他杀死。

我瞥了一眼被锁链困住的从者。不知是已无抵抗余地,还是对这场战斗毫无兴趣,他始终没有动弹。平日里他总不告而动,可在我拼尽全力时,却连一句话都不肯说。这位英灵的本质,便是不通人情的冷酷无情。

……可即便如此。

“——是啊,他就是这样的人。我也确实想过,怎么会和这种家伙缔结契约。”

我架起双剑交叉防御,挡住他试图突破防线的十字斩。随即挥剑反击,逼退他贯胸的一击,两人在近距离怒目相对。

“但他救过我无数次。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被拯救的不止我一个。

樱还未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伊莉雅得以获救,学校的大家能从结界中脱身——这些都不是我单凭一己之力能做到的。

正因为有 Archer的建议与力量,我才没有选错道路。

“不止这些。如你所说,我以前确实什么都不懂。

不懂该救谁,不懂‘正义的伙伴’究竟是什么。”

挡下。避开。弹开。

我用每一击都在悲鸣的身体,持续拒绝着他连绵不绝的猛攻,绝不退让分毫。

从他身上流淌出的战斗技巧,与 Archer庞大的战斗经验,不断告知我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我没有反击的余力。论身体能力,我与从者相差甚远。只要露出一丝破绽,就会被他斩于剑下。

可即便如此,我也绝不屈服。这份心意,还有那个黄金从者的存在,我绝对不会否认……!

“但托他的福,我终于明白了。我绝对不让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重演——这份愤怒、这份痛苦,是我心中真正的‘本物’!

切嗣想必也是怀着同样的心情。所以我才决定,要与那些引发圣杯战争的魔术师战斗,成为‘正义的伙伴’……!”

利刃破空,他的重击被我勉强挡下,身形却纹丝不动。但这一刻,他第一次明确地后退了——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防御。

我趁机追击,却被他的阴阳双剑架住,我的剑终于抵达极限,碎裂四散。大脑早已濒临沸腾,可我仍立刻重新投影,再次挥剑砍去,引得他一声咋舌。

我的身体早已残破不堪,血液几近枯竭,魔力也已不足以支撑多次投影。

再过几分钟,我的身体恐怕就会彻底崩溃。

……但他也已没有再投影一次的余力。

正因将一切倾注于那锁链,这个男人已无后路。

况且他的御主显然不在此处,只要击碎他那同样在悲鸣的干将?莫邪,他便只能退走。

我唯一能抓住的,就是这仅有的机会。

哪怕终点遥不可及,哪怕前方是死亡的悬崖,我也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借助他的记忆,借助 Archer的武器,用尽一切,我必须抵达那里——!

“与魔术师战斗?

蠢货,连魔术师都不是的你,能做什么!

你终究只是追逐‘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影子的赝品!

所谓魔术师杀手,本就是筛选掉那些非凭魔术生存的人。

你高举‘正义’这种不可能的理想,最终却只能选择牺牲他人。

这不叫伪善,叫什么!”

他挥起黑剑,斩向我的脖颈。我反手握剑勉强挡住,只听右手传来肌肉撕裂的声响。

剧痛中,我忍不住发出狼狈的闷哼。

心底某处涌起放弃的念头,劝我就这样算了。

——可我仅凭意志,便将这一切强行压制。

“你那‘必须亲自去拯救,否则便不算真正救人’的固执念头,才是矛盾的根源啊。”

我曾经一心想着要拯救所有人,渴望一个人人幸福的世界,像追逐童话般执着。

或许这终究是不可能的。但我可以无限接近这个目标。

不必独自承担拯救一切的重担,若能借助他人的力量,道路便会愈发宽广。

生活困顿时,有政府部门提供帮助;

遭遇盗窃时,有警察倾听求助;

发生灾害时,有自卫队奔赴救援;

即便卷入战争,也有联合国这样的体系存在。

这世上本就有“非我”的他人,有拯救他人的机制。

这并非我可以舍弃某些人的理由,但意味着有些事未必非要我亲力亲为。

那么——只有卫宫士郎能做到的事,究竟是什么?

我想起了樱悲痛的哭喊。

她本无过错,却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在没有任何人守护、没有任何制度救助的永恒黑暗中挣扎。

不止樱一人。

上一次圣杯战争有五百人遇害,这一次也已有数十人丧生。

在各个国家、各个时代,“魔术”这种暴力必定伤害了无数人。

如此不公、甚至不受制裁的罪孽,我怎能视而不见——!

“我从未想过要舍弃谁。只要力所能及,我想拯救所有人。这是被圣杯战争夺走一切的我,唯独能做到的事!

不是为了不让那些未能获救者的心意白费而必须去做——不,这是我真正想做的事!”

我的确只是个连魔术师都算不上的凡人。即便挺身而出,又能改变什么呢?

可 Archer教会我,无论何种处境都必有出路;远坂和伊莉雅让我明白,即便陷入无力的绝境,即便面对昔日的敌人,也总会有愿意伸出援手的同伴。

我并非孤身一人。

因圣杯战争这般暴虐而受伤的人,无法容忍这种自私暴行的人,即便在魔术师中,也定然存在。

——所以,我要战斗。

为了不让这份心意沦为谎言,

为了坚守自己的誓言,

为了走出一条与英灵卫宫截然不同的道路——

“我不会变成你那样。即便如此,我也会坚持做‘正义的伙伴’卫宫士郎——!”

寒光一闪。

我以“唐竹割”的斩法劈下,终于将他的黑剑砍出裂痕。

为了用我的理想击碎他的绝望,我不顾一切地持续挥剑……!

“咕——!到此为止了,消失吧——!”

白剑如撕裂黑暗般疾驰而来。此刻我双剑皆用于攻击,已无法抵挡这一击。

那利刃会先斩断我的手臂,再击碎我的头颅。

仅凭剑已不够。既然如此,便再借 Archer一用……!

“投影开始——!”

我要唤起的,是他身披的黄金铠甲——那副护手。

我仅创造出左手部分,将那位从者的战斗经验、乃至战术预判,尽数投影其中。

脑海中浮现出画面:绿发的人偶挥剑袭来,Archer曾这样弹开攻击——我依样画葫芦,从侧面猛击男人挥下的干将刀身,强行改变了它的轨迹。

这一击之下,我勉强投影出的护手瞬间碎裂,但男人的剑也被震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我莫名地想笑。半吊子的我,仅凭残缺的投影竟也能有这般防御力。

Archer的武具果然如他本人一般,拥有深不可测的强度。

既然如此,又怎能舍弃这样强大的武器与从者?

“正因如此,我绝不能与他解除契约。若他真要作恶,身为御主的我自会阻止。连这点都做不到,还谈何成为‘正义的伙伴’……!”

他或许算不上朋友,更不可能是共犯;或许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甚至变成敌人的可能性远大于同伴。

可即便如此,面对我这样不成熟的御主,Archer还是一路陪我走到了现在。既然如此——

“我需要他。我的从者只有他一个!轮不到你这样的家伙来指手画脚——!”

我使出浑身力气突刺。右手已濒临骨折,这恐怕是我最后的一击。

不知是肺部还是喉咙受了伤,我一边咳着血,一边瞄准他的心脏刺出长剑——!

“——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