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是被称为“大圣杯”的存在。
它相当于圣杯战争的运营核心,会花费约六十年时间从地脉中积蓄魔力,并将冬木市调整为适合举办圣杯战争的灵地。
当时机成熟时,它拥有选拔出“适合成为御主”之人的权限,还会为从者的召唤、现界维持,以及植入适配现代的知识等提供各类支持。
……无论哪一项功能,都远超我的理解范畴,只模糊觉得,能创造出这种事物的,定然是匪夷所思的天才。
而既然有“大”圣杯,自然也存在与之成对的“小”圣杯。
通常人们口中所说的“圣杯”,指的便是小圣杯。
它会在圣杯战争的进程中逐渐趋近完成,据说当六名从者被打倒后,它便会拥有“愿望机”的功能。
「所以说,那个‘圣杯之器’……为了好理解,就叫它小圣杯吧。我,就是这个小圣杯。」
「……哈?」
总觉得从刚才开始,她的话就一直在冲击我的认知……伊莉雅所说的每一句,都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在我听来,圣杯明明是个“物品”,可她说自己就是圣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是卫宫切嗣与我母亲——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的女儿。
但我并非人类,在出生前,就被改造为能承担‘小圣杯’功能的存在。
在过去的圣杯战争中,爱因兹贝伦一次都没有赢过。
有时是小圣杯被破坏,有时是仪式本身彻底失败。
于是,爱因兹贝伦想到了一个办法:只要让圣杯本身拥有自我保护的功能就好。」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为了抵达根源,魔术师会不择手段。
在这场圣杯战争中,我本该早已见识过无数次这样的事实。
但爱因兹贝伦的想法,已经远超“非人道”的范畴,完全是异想天开。
照这么说,那帮家伙是为了给小圣杯施加所谓的防御功能,才把人类给事、后、拼、接、上、去、的吗――!
我其实隐约猜到伊莉雅可能是切嗣的女儿,但她的年龄以及外表并不相符,所以一直没能确认……恐怕这也是她作为小圣杯被改造后留下的副作用。
在为爱因兹贝伦的疯狂感到脊背发凉的同时,一股怒火也涌上了心头。
「而这样被创造出来的,就是我。
从一开始就持有最终必需的小圣杯,还拥有能自如操控 berserker的能力——我是既非人类、也非人造人的御主。
集齐了如此有利的条件,本不该在圣杯战争中失败才对……」
「结果却被那团黑影彻底破坏了一切,是吧。」
面对远坂接话,伊莉雅无奈地耸了耸肩。确实,如果没有那团从根本上颠覆规则的黑影,爱因兹贝伦的战略本该能成功的。
就连我都知道的大英雄——亚瑟王……
据说连她都无法战胜神话级战士——赫拉克勒斯。
如果圣杯战争正常推进,赫拉克勒斯几乎不可能战败。
「嗯?……可就算那团黑影再强,你说它和你是同类,这又是什么意思?」
「别急,这部分我会按顺序解释的。
刚才我说自己是‘小圣杯’,你应该听明白了吧?
小圣杯有好几个功能,其中一个,就是回收已退场的从者。
收集英灵们的灵魂,打开通往大圣杯的‘孔’——换句话说,在圣杯战争里,从者不过是驱动大圣杯的‘燃料’而已。」
这番话的内容太过离谱,我惊得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明明英灵们是因为有想要托付给圣杯的愿望,才会响应召唤,可伊莉雅却说他们只是单纯的燃料——?
「已退场的从者,本应回归位于世界外侧的‘英灵之座’。
而大圣杯的作用,就是固定住此时产生的‘通道’。
并且,世界的外侧与根源相通——圣杯战争,本质上就是为了抵达根源而举行的魔术仪式。
所谓‘实现愿望’,不过是附带产物罢了。只要聚集起这么多从者的灵魂,几乎没有什么是这份魔力做不到的。」
伊莉雅平日里的天真烂漫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用平淡的语气诉说着一切,那模样毫无疑问是“爱因兹贝伦的魔术师”,甚至让人觉得像是被别人“附身”了一般。
我被伊莉雅身上那股冷峻的气场压制,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番话的含义。
说到底,这场圣杯战争,不过是一场用“实现愿望”作为诱饵,召唤从者、聚集魔术师、堆砌无数牺牲——最终只为让一个人获得抵达根源的可能,荒诞到极致的骗局。
在知晓真相的人眼里,那些一无所知、奋力战斗的参与者,想必显得无比滑稽吧。
「——哼。所谓愿望机,终究只是空谈。我早就猜到大概是这种货色……没想到这场盛宴,竟是如此无聊的闹剧。」
我因太过震惊,竟忘了还有这么个人——本以为听到这种内幕,最该暴怒的家伙,此刻却意外地平静。
毕竟他被当成了“燃料”,以这位英灵高傲的性子,没理由不生气才对。
「真让人意外。你居然不生气啊。」
「你们国家有句格言,叫‘美丽的玫瑰带刺’吧。
这种程度的伎俩我早就看穿了——会被‘圣杯’之类的噱头骗到的,要么是十足的蠢货,要么是过分天真的善人。
不过——不爽也是真的。
要是你早就知道这一切,还故意召唤我,表面顺从暗地里却另有算计——那我定会让你亲身体会到,这种愚行要付出什么代价。
哪怕敌人从背后逼近,我也绝不会出手保护你。」
这家伙还真是“不知者不罪”的忠实信徒啊——我心里正这么想,却注意到这位说话时,眼神里没有丝毫笑意,一股寒意顿时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看样子,Archer大概没打算为难我们这些“直到刚才都不知情”的人……但要是换了别的情况,我的脑袋恐怕早就保不住了。
他的冷酷,我已经领教得够多了。
「不过,策划者的思路倒不算差。我对什么根源毫无兴趣——但能搭建出如此复杂的体系,也算是罕见的人才了。」
「……没想到你也会夸人啊。」
「废话。该夸的就夸,该罚的就罚。要是评判失去了平衡,世界才会陷入混乱。」
Archer还是一如既往地摆着高傲的架子,但仔细一听,说的倒是实在话。
远坂似乎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大概是和我想到了一块儿,最后只轻轻应了句“也是啊”,便没再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