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事,要是能更早意识到就好了。”
切嗣叹息着,无力地露出一丝微笑。我还记得,我看到他那副样子,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怒火。
切嗣曾是我的英雄。本该葬身火海的我,托他的福才得以获救。他为我能活下来而由衷地高兴,仿佛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一般。这位成为我父亲的人,用他宽大的手抱起伤痕累累的我,将我从那片地狱中带了出来。
我曾憧憬着他的笑容。
因为那笑容里蕴含的喜悦是如此纯粹,纯粹到让我觉得,仿佛被拯救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
——谢谢你活了下来。
——能被你救下,真是太好了。
本该是我向他表达感谢才对。可切嗣却笑得无比开心,仿佛是他在感谢我一般,那喜悦发自肺腑。
只有我一个人获救了。
在那片所有人都被焚烧殆尽的焦土之上,在那个本不该有人能得救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被拯救了。
既然被救了,就必须去拯救别人。内心变得空空荡荡的我,如此思考着,或许是理所当然的吧。
所以,我立志要成为那样的人。成为像他一样的正义伙伴,成为心怀伟大理想的英雄。无论那是多么虚无缥缈的幻想,或者仅仅是孩童的空想,我都发誓,一定要做到。
救了我的父亲曾说过,“我没能成为正义的伙伴”,那句话里带着些许空虚。正因如此,我才下定决心。要成为正义的伙伴,成为能够拯救他人的人。代替我所憧憬的他,去实现那个崇高的梦想。
还没等把这些话说出口,切嗣就已经闭上了眼睛。他那再也不会动弹的脸上,还微微带着一丝笑意。
——这,便是卫宫士郎的起点。是由决心与憧憬孕育而成的,年幼少年那虚幻的理想之梦。
···
“——”
我做了一个令人怀念的梦。
已经多少年没梦见过那时的光景了啊。明明这阵子,都不曾梦到过父亲。最后一次做这样的梦是何时,都已经久远到记不清了。
或许是昨天发生的那件事,让我坚定了战斗的觉悟吧。在梦里,我回想起了卫宫士郎战斗的理由。
——因为憧憬着那样的笑容,所以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没错,藏在这胸口里的,就只是这么简单的念头。为了这个,无论到哪里我都能奋力奔跑。
“……但首先,必须要结束这场圣杯战争。”
正义的伙伴。
我本该以此为目标,可“正义的伙伴”这个定义究竟意味着什么,我至今仍未找到答案。脑海中偶尔闪过的,是帮助弱小、挫败强权这类众人心中的理想形象。这固然是答案之一,却并非完整的答案。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正义的伙伴,是会去帮助陷入困境之人的。
而现在……就在此刻,也有人正毫无道理地在痛苦中挣扎。
若是这些事发生在日常生活的范畴之内,那倒也还罢。既然世界本就不完美,那么日常生活中可能出现的苦恼,既无法否定,也无法拒绝。倘若连这些都一并消除,我们的生活,不,我们的世界,就会变成毫无意义的背景而已。
——但是。那些脱离常识、不遵循世界常理、且让人无力反抗的不合理的力量。只要那是由人的欲望所引发的,我就坚决予以拒绝。
据说这是第五次圣杯战争。然而,为了寻求圣杯而聚集的参与者们,不惜牺牲他人。为了得到圣杯,哪怕牵连众多无辜也毫不在意,这群魔术师既利己又自私。
放任这样的家伙不管,十年前的惨剧就会重演。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
所以,我要战斗。那些为了夺取圣杯而不惜牵连他人、牺牲生命的“敌人”,我要用自己的双手去阻止他们。哪怕那意味着要打倒对方。
“好了,该起床了。”
我从被窝里坐起身,拍了拍脸颊给自己打气。
今天也要上学,但和昨天不同,我有要做的事,是破坏学校结界这种,凭我一己之力难以完成的大任务。
虽说要破坏,但并非能摧毁结界本体。那个结界,只有用同等或更高层次的概念才能打破。也就是说,必须使用魔法或宝具级别的神秘力量,可 Archer和 Saber都无法使用那样的宝具。
不过,我们可以不针对结界本身,而是破坏它的分支。具体来说,就是构成结界的基点。
就像盖房子需要地基一样,构建结界也需要作为基础的东西。
因为整个结界已经完成,现在就算破坏一两个末端的基点,或许不会有太大影响,但至少能延缓结界的发动。对渴望争取哪怕一点点时间的我们来说,这也算是聊胜于无的办法了。
远坂说,我似乎对世界的异常有着敏锐的感知。于是,她让我在空闲时间去学校转转,尽可能找到那些基点。
即使只是末端的基点,但它们也被常人无法触及的神秘所包裹,我对此也束手无策。不过,远坂说她能破坏掉这些基点。
我负责找出作为基点的咒刻,远坂负责破坏——这样的分工,从今天起就要实施了。
然而,这个方法并不是没有问题。
要破坏结界的一部分,我们的行动必然会被构建结界的术者察觉。一旦对方知道有人阻挠,进而采取某种行动也不足为奇。
这也正是我们的目的所在。暴露自身的劣势,反过来转化为引诱隐藏的对手行动的优势。
在目前不清楚敌人是谁的情况下,若能让对方先行动起来,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到那时,我们一定能找到可乘之机。
“不管对方是什么家伙,都要把他揪出来——”
而且,还有另一个好处。
身为御主的我,在情报战中也能成为有效的武器。
我是个连魔术基础都掌握不好的半吊子魔术师。既没有代代相传的魔术刻印,也没有像样的魔术回路,就连魔力的生成都算不上充足。
也就是说,连自身所需的魔力都难以满足的我,几乎不会向外部散发魔力。这也就意味着,在魔术师看来,我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事实上,远坂当初别说把我当成御主了,就连我是魔术师这件事都没察觉到。
……不过,我也是被远坂指出来之后,才知道自己几乎不散发魔力的。
这事先暂且不提。连远坂都没能看穿我,那么潜伏在学校里的御主,想必也绝不会想到我是圣杯战争的相关人员。
那家伙一旦露面,等待他的不仅有远坂和 saber,还有我和 Archer的奇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