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附近可能有土着部落活动,海滩瞬间从希望的落脚点变成了危险的暴露区。陆文清当机立断,必须立刻向内陆转移,寻找一个更隐蔽、更易于防守的临时庇护所。
他搀扶着身体依旧虚弱的沈如晦,抱着昏沉的念雪,舍弃了相对开阔的海滩,沿着那条提供淡水的小溪,逆流而上,向着雨林深处跋涉。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盘根错节的树根,头顶是密不透风的树冠,闷热和潮湿几乎让人窒息。各种从未见过的昆虫嗡嗡盘旋,奇异的鸟鸣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低吼,更增添了环境的恐怖与未知。
陆文清一手紧握着那根削尖的木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任何风吹草动,另一只手还要尽力搀扶沈如晦。他的肩伤在潮湿和劳累下隐隐作痛,但他咬紧牙关,不敢有丝毫松懈。沈如晦则强忍着身体的极度不适和内心的恐惧,紧紧跟着陆文清的脚步,她知道,此刻任何犹豫和拖累,都可能将三人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们不敢深入太远,在距离溪流不远、一处地势稍高、背靠巨大岩壁的缓坡上,陆文清停了下来。这里视野相对开阔,可以观察到溪流方向和部分来路,岩壁能提供一定的遮蔽和防护。
“暂时就在这里。”陆文清喘息着说道。他让沈如晦和念雪坐在岩壁下相对干燥的地方休息,自己则开始用找到的宽大树叶和柔韧藤蔓,在岩壁凹陷处搭建一个极其简陋的、仅能勉强遮风挡雨的窝棚。
没有工具,没有材料,一切只能就地取材,效率极低。直到天色渐暗,一个仅能容纳三人蜷缩其中的、摇摇欲坠的树叶窝棚才勉强完成。
夜幕降临,雨林的夜晚比海滩更加恐怖。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各种窸窣作响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念雪因为恐惧和发烧,在睡梦中也不安地啜泣。沈如晦紧紧抱着她,身体因为寒冷和害怕而微微颤抖。陆文清手持木矛,守在窝棚入口,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不敢合眼。
这一夜,在极度紧张和不安中缓慢度过。幸运的是,除了几只好奇的小型动物和无数扰人的蚊虫,并没有遇到真正的危险。
第二天清晨,陆文清在确认周围安全后,再次外出寻找食物。淡水资源得益于旁边的小溪,暂时无忧,但食物是最大的难题。他尝试用削尖的木矛在溪流中刺鱼,但缺乏技巧和合适的工具,收获寥寥。他又冒险在窝棚附近设置了几处简陋的套索陷阱,希望能捕捉到小型动物。
然而,食物的匮乏尚未解决,新的危机却悄然逼近。
这天下午,陆文清正在溪边清理好不容易抓到的一条小鱼,忽然听到窝棚方向传来念雪一声短促的惊叫,紧接着是沈如晦压低的、充满恐惧的呵斥声!
不好!陆文清心中一凛,抓起木矛就朝着窝棚狂奔!
当他冲回岩壁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倒流——只见一条足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细、色彩斑斓、头呈三角形的毒蛇,正盘踞在窝棚入口不远处,昂着头,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发出“嘶嘶”的威胁声!而沈如晦正将念雪死死护在身后,脸色惨白,手中紧紧攥着一根树枝,与那毒蛇紧张地对峙着!
显然是念雪的动静或者窝棚的人气,引来了这个不速之客!
“别动!如晦!千万别动!”陆文清压低声音,心脏狂跳。他认得这种蛇,毒性极强,若是被咬上一口,在这荒郊野岭,几乎是必死无疑!
他缓缓移动脚步,试图绕到毒蛇的侧后方,寻找攻击的机会。那毒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三角形的头颅微微转动,冰冷的竖瞳锁定了陆文清!
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就在这时,或许是沈如晦因为极度恐惧,脚下微微移动了一下,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声响!
这细微的动静,成了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那毒蛇颈部猛地膨起,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沈如晦的小腿弹射而去!
“小心!”陆文清目眦欲裂,想也没想,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扑了过去,同时将手中的木矛狠狠刺出!
“噗!”
木矛精准地刺中了毒蛇的身体中段,将其死死地钉在了地上!但毒蛇的攻击动作已经做出,毒牙距离沈如晦的腿仅有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