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水手身体一僵,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请问,我们这是往哪里去?大约还要航行几日?”陆文清看似随意地问道。
年轻水手犹豫了一下,背对着他们,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去……去槟城。大概……还有四五天吧。”说完,不等陆文清再问,便像是怕被什么追上一样,快步离开了。
槟城?南洋的重要港口之一。这倒是与“晨曦橡胶园”可能所在的区域吻合。
陆文清和沈如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确认。航线是对的。但年轻水手那慌张的态度,更印证了这艘船上的不寻常。他似乎在害怕什么。
晚饭是简单的鱼干、糙米和一点腌菜。陆文清仔细检查了食物,确认无毒后才和沈如晦、念雪分食。在这种环境下,再小心也不为过。
夜幕降临,海上的星空璀璨依旧。帆船在规律的摇晃中前行。念雪睡熟后,陆文清和沈如晦却毫无睡意。两人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墨蓝色的海面和倒映其上的点点星光。
“文清,”沈如晦忽然轻声开口,眼神有些迷茫地望着星空,“你说……长钧他,会不会就在南洋某个地方,等着我们?”这几乎是她这些日子以来,唯一的精神支柱。
陆文沉默了片刻,不忍心打破她渺茫的希望,但更不愿用虚假的承诺欺骗她。他叹了口气,握住她冰凉的手:“如晦,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无论长钧身在何处,他都希望你和念雪能平安活下去。而我们活下去,找到‘晨曦橡胶园’,完成他未竟的安排,就是对他在天之灵最好的告慰。”
沈如晦的泪水无声滑落,她将头轻轻靠在陆文清未受伤的那边肩膀上,汲取着这困境中唯一的温暖和支撑。“我知道……我只是……忍不住会想……”
就在这时,舱门外,极其轻微的、几乎与海浪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并在他们的门口停顿了片刻。
陆文清身体瞬间绷紧,对沈如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脚步声停留了约莫十几秒,然后才缓缓离去。
黑暗中,陆文清的眼神变得异常冰冷。监视,从未停止。
这艘驶向南洋、承载着他们最后希望的“海龙号”,更像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华丽的囚笼。而笼门钥匙,似乎并不完全掌握在那位神秘的三爷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