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座提供了一丝淡水的岛礁后,海况果然如海狼所预料的那般,急剧恶化。天空彻底被铅灰色的乌云笼罩,狂风卷起数米高的巨浪,狠狠拍打着脆弱的小船。雨水夹杂着海水,冰冷地抽打在每个人脸上、身上,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小船在风浪中剧烈颠簸,仿佛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陆文清、沈如晦和念雪紧紧蜷缩在船舱底部,抓住一切可以固定的东西,对抗着强烈的晕眩和恐惧。海狼则如同与大海融为了一体,他整个身体的力量都灌注在舵柄和风帆绳索上,凭借着超凡的技艺和直觉,在咆哮的怒海中艰难地维持着小船的平衡和方向。
“抓紧!不能停!停下来就得沉!”海狼的吼声在风浪中显得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陆文清知道,海狼是在用生命为他们搏一条生路。他看了一眼怀中脸色惨白、几乎昏厥的沈如晦和念雪,一股强烈的责任感涌上心头。他必须撑住,为了她们,也为了不辜负这位沉默寡言的老水手的付出。
这场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夜。当东方天际终于透出一丝微光,风雨渐渐平息时,小船上的四人几乎都已虚脱。船里积了半舱水,所有物品都被打湿,狼狈不堪。但幸运的是,船没有翻,人也都还在。
晨曦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前方一片相对开阔平静的海域。海狼仔细核对着罗盘和一张被他用油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简陋的海图,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一丝确定。
“快到了……就是这片海域。”他的声音因为疲惫和缺水而更加沙哑,“约定的汇合点。”
希望再次点燃。三人强打起精神,目光急切地扫视着空旷的海面,寻找着那艘承诺接应他们的货轮的踪影。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太阳逐渐升高,阳光灼烤着他们湿透的身体,干渴和饥饿感再次凶猛地袭来。念雪又开始低声啜泣,沈如晦只能无力地拍着她的背。
陆文清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难道错过了?或者……那艘货轮根本就没有来?所谓的接应,只是一个谎言或一场空梦?
就在绝望即将再次吞噬他们时,一直凝神远眺的海狼,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背脊,指向远方的海平面:“来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一个模糊的、冒着淡淡黑烟的船影,正缓缓出现在视野的尽头!随着距离拉近,那艘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是一艘中型的老式货轮,船体上斑驳的油漆和锈迹诉说着它的年岁,桅杆上悬挂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是它!真的是接应的货轮!
巨大的狂喜和如释重负瞬间淹没了陆文清。他紧紧抓住沈如晦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沈如晦的眼中也涌出了泪水,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海狼操控着小船,朝着货轮的方向驶去。他打出事先约定好的灯语信号(在白天则用一面小旗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