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在紧张压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子夜将至,海风渐烈,卷起层层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废弃的灯塔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荒凉的海岬之巅,残破的塔身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黑影。
顾长钧穿着一身利于行动的黑色短打,隐藏在灯塔基座一侧嶙峋的礁石阴影中,如同融入了黑夜。他手中紧握着那把驳壳枪,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极度的清醒。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视着通往灯塔的唯一小径以及周围可能藏匿敌人的每一处黑暗。
陆文清并未直接参与伏击,他留在货仓,保护沈如晦和念雪,并作为策应。一旦灯塔方向传来枪声或约定的信号,他将立刻带着沈如晦母女按预定路线撤离。
沈如晦在货仓内坐立难安,怀中紧紧抱着熟睡的念雪,耳朵却竖起着,捕捉着窗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每一次风声鹤唳,都让她心惊肉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子时已到,海岬上除了风声浪声,依旧一片死寂。
顾长钧并未急躁。他深知,越是高明的猎手,越有耐心。对方既然敢来,必然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果然,在子时过半,月光被一片浓云遮蔽的刹那,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小径的尽头。他移动的速度极快,步伐轻盈,显然轻功极佳,而且对周围的环境观察得极为仔细。
顾长钧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得更低。来人只有一个,符合约定。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那黑影在距离灯塔基座约十丈的地方停住,似乎也在观察。他穿着一身紧身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精光的眼睛。他手中没有明显的武器,但顾长钧能感觉到,此人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东西带来了吗?”一个沙哑而冰冷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寂静,用的是带着闽南口音的官话。
顾长钧没有立刻回答,依旧隐在暗处,冷冷地打量着对方。他在判断,这是否就是“鬼手”本人。
“我要先见人。”黑衣人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确认是正主,药材双手奉上。”
顾长钧心念电转,知道不能再拖。他缓缓从礁石后站起身,但依旧处在阴影的掩护下,声音刻意带上一丝虚弱和沙哑:“我……在此。”
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漏下,隐约照亮了他半边苍白憔悴的脸颊(精心伪装的结果)。
那黑衣人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身上,如同两道冰冷的射线,上下扫视,似乎在确认他的状态。片刻后,黑衣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顾长钧?看来传闻不假,果然已是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