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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玉石俱焚终有时(1 / 2)

顾长钧离开后,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李嫂和张妈压抑着惊恐、窸窸窣窣收拾地上狼藉的细微声响,以及念雪被方才巨响惊吓后、断断续续的、小猫般的呜咽。

沈如晦依旧蜷缩在冰冷的门板下,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方才那场用尽所有力气、赌上全部希望的挣扎,不仅以惨败告终,更将她最后一点尊严和隐秘,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顾长钧那双洞悉一切、冰冷无情的眼眸之下。

他知道了“栀子花”。

他知道了一切。

他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只,冷漠地俯瞰着她在泥沼中徒劳的翻滚,然后将她所有试图抓住的藤蔓,一根根,亲手斩断。

东街仁济药铺,周掌柜……这条不知由谁留下、不知通往何方、却承载了她全部希望的线索,在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彻底化为齑粉。

连这最后一丝缝隙,都被他用最残忍的方式焊死。

还有什么意义呢?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像一只被拔去了爪牙、折断翅膀的鸟儿,困在这华丽的金丝笼里,日复一日地扮演着温顺,眼睁睁看着女儿在这扭曲的环境里长大,然后在她懵懂的年纪,告诉她,你的母亲是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被囚禁的玩物?

还是等着顾长钧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或许是更加令人窒息的“恩宠”与“补偿”?

不。

她宁愿死。

与其这样毫无尊严、毫无希望地苟活,不如彻底了断。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迅速缠绕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不是一时冲动的绝望,而是一种经历了无数次挣扎、反抗、失败后,最终沉淀下来的、冰冷的、彻底的死寂。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脸上泪痕未干,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片荒芜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看向摇篮的方向。念雪已经被李嫂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母亲投来的目光,停止了呜咽,睁着那双酷似她的、纯净乌黑的大眼睛,茫然地望了过来。

女儿……

沈如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蜷缩起来。她对不起念雪。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没能给她无忧无虑的童年,如今,甚至要残忍地抛下她……

可是,留在这里,她们母女真的会有未来吗?在一个没有爱、只有恨与禁锢的环境里?让念雪从小看着父母之间这扭曲的关系?

长痛,不如短痛。

或许她的死,能换来顾长钧对念雪的一丝愧疚,从而真正善待这个女儿?又或者,能彻底激怒他,让他厌弃这个流淌着她“卑劣”血液的孩子,从而放她一条生路,送去南洋,交给陆文清?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比现在这样不死不活地拖着,要强。

她下定了决心。

接下来的半天,沈如晦表现得异常“温顺”和“配合”。她任由张妈和李嫂服侍她洗漱,换下那身因为在冰冷地面蜷缩而沾染了灰尘的衣裳。她甚至主动喝下了张妈重新端来的、已经凉透的参汤,尽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自己,拿起木梳,一下一下,极其缓慢而细致地,梳理着自己凌乱的长发。动作轻柔,仿佛在进行某种郑重的仪式。

张妈和李嫂见她如此,只当她是被少帅吓住了,终于彻底认命,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看守也不似之前那般紧绷。

傍晚时分,顾长钧命人送来了一套崭新的、用料极其考究的湖蓝色杭绸旗袍,并配套的首饰。传话的人说,少帅晚上会过来一同用晚膳。

沈如晦看着那件颜色清雅、却如同囚服的旗袍,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