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当初她决绝断下、被他拾起的那一缕青丝,被一根红色的丝线仔细地捆着,静静地躺在丝绒垫上。
另一样,是那枚被她摔碎、此刻却被用金箔沿着裂纹仔细镶嵌、拼接起来的羊脂白玉佩!金丝沿着蜿蜒的裂痕游走,像是给破碎的过往强行镀上了一层华丽而脆弱的修补痕迹,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执拗的悲凉。
而在那枚金镶玉的玉佩旁边,还压着一张折叠的素笺。
沈如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她拿起那张素笺,展开。
上面是顾长钧那熟悉而冷硬的字迹,只有寥寥数语,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青丝可续,碎玉可补。
旧盟已毁,新诺方立。
顾长钧此生,唯沈如晦一人。
若你不愿,此心亦不改,此诺亦不收回。
但求你……给念雪,一个名正言顺的父亲。」
最后一句,笔迹似乎有瞬间的凝滞,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沈如晦看着那几行字,看着那缕断发,看着那枚用金子强行弥合却依旧裂痕狰狞的玉佩,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酸楚和荒谬感直冲头顶!
他这是什么意思?!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证明他的“悔过”和“深情”吗?!用念雪来绑架她,让她为了女儿,接受这被强行修补的、充满裂痕的关系?!
“嗬……”她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哽咽,猛地将那张素笺揉成一团,连同那枚金镶玉的玉佩,狠狠摔在地上!
“顾长钧!你休想!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你以为这样就能抹杀一切吗?!”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嘶哑地低吼,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她跌坐在地,看着地上那团皱巴巴的纸和那枚再次滚落、金箔边缘甚至有些翘起的玉佩,心中一片冰冷的绝望。
他越是如此,她越是害怕。他的偏执,他的不顾一切,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她必须离开!必须!
可是……“给念雪一个名正言顺的父亲”……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她内心最柔软、最无法割舍的地方。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