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痛楚。
沈如晦只是摇头,泪水流得更凶,却咬紧了下唇,不再说一个字。那无声的抗拒,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
顾长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骇人的冰冷与决绝。他不再试图触碰她,目光扫过她空空如也的怀抱,心猛地一沉。
“念雪呢?”他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这才意识到,从发现她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也没有看到孩子的身影!
沈如晦被他问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向废弃场院的方向,又立刻惊恐地收回目光。
顾长钧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去,立刻看到了几步外碎砖堆里的那个小纸包。他起身大步走过去,捡起纸包,打开看了一眼,是些褐色的药粉。他立刻明白了——念雪病了,而且病得很重!所以她才会冒险出来买药!
那念雪现在人在哪里?!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说!念雪在哪里?!”他猛地转身,回到沈如晦面前,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异常严厉,他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沈如皓被他眼中的狂怒和恐慌吓住,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但一想到破庙里奄奄一息的女儿,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挣脱了他的钳制,嘶喊道:“你放开我!念雪不需要你管!她死了也好,活着也罢,都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顾长钧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他低吼一声,眼底瞬间布满血丝,那压抑了许久的怒火、恐慌、以及失而复得又恐再失去的极端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猛地俯身,一把将瘫软在地的沈如晦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放开我!顾长钧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沈如晦惊惶失措,在他怀里拼命挣扎踢打,指甲在他脖颈上划出红痕。
顾长钧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双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禁锢着她,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他抱着她,大步朝着汽车停靠的方向走去,声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带着不容置疑的专制与命令:
“与我无关?沈如晦,你听着,你是我顾长钧的女人,念雪是我顾长钧的女儿!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你们都休想与我无关!”
“陈铭!”他对着迎上来的副官厉声吩咐,“立刻带人,以这片区域为中心,给我一寸一寸地搜!就是把南城翻过来,也要把小姐给我找到!立刻去请德国医院的史密斯医生到帅府待命!”
“是!”陈铭不敢怠慢,立刻带人冲向那片废弃场院和更深的巷陌。
顾长钧不再理会沈如晦的哭喊和挣扎,抱着她,强行将她塞进了汽车后座,随即自己也坐了进来,牢牢锁死了车门。
“回帅府!”他对着司机下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极度恐惧而产生的颤抖。
汽车引擎轰鸣,朝着那座象征着权力与禁锢的帅府疾驰而去。车内,沈如晦的哭喊渐渐变成了绝望的呜咽,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离她越来越远的破庙方向,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念雪……娘的念雪……等着娘……娘一定会回来救你……
可是,身陷囹圄的她,又将如何兑现这绝望的誓言?而顾长钧,能否在死神手中,抢回他们病重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