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当真对念雪有几分真心,那她为了孩子,是否……是否应该……
不!不能再想下去!
沈如晦猛地站起身,因动作过猛而一阵眩晕。她扶住额头,脸色更加苍白。
她不能原谅他!绝不!
可若是不原谅,她和念雪的将来,又该何去何从?难道要带着孩子,永远活在陆文清的庇护下吗?那对陆文清,又何尝公平?
陆文清……
想到那个温润如玉、始终给予她支持和帮助的青梅竹马,沈如晦心中更是纷乱如麻。她感激他,依赖他,甚至……或许还残存着年少时那一丝未及萌芽的好感。可是,那真的是爱吗?足以让她背负着对顾长钧的恨与怨,带着孩子,走向他吗?
而且,顾长钧会放手吗?
看他如今这偏执的模样,恐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前路仿佛布满了浓雾,每一条都看不到尽头,每一条都充满了未知的荆棘与陷阱。留下,是日日面对伤痛记忆的凌迟;离开,是可能掀起更大风波的不确定;接受陆文清,是背负着对另一个人的愧疚与对自身情感的迷茫……
心事如麻,越理越乱。
沈如晦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着她的太阳穴。她重新跌坐回绣墩上,将脸深深埋入掌心,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充满了痛苦与无助的叹息。
她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她,她到底该怎么办?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阳光明媚。
可她的内心,却是一片看不到出路的、沉重的黑暗。爱与恨,去与留,过去与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一团乱麻,死死地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看不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