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轻轻地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沙哑,飘散在温暖的夕阳里,却像冰冷的针,扎在顾长钧的心上。
她笑着,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轻声回答:
“可惜……”
“……你不是他。”
四个字,清晰,平稳,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顾长钧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可惜你不是他。
你不是那个会默默折梅相赠的温润少年。
你不是那个在她世界崩塌时,唯一可能给予纯粹守护的故人。
你是一切风暴的中心,是带给她极致欢愉与极致痛苦的根源。
你们之间,横亘着太多的权谋、背叛、鲜血与无法挽回的伤害。
假设毫无意义,因为从一开始,你们就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
顾长钧脸上的血色,在那一刻褪得干干净净。他看着她那带着悲凉笑意的眼睛,看着她平静说出那诛心之语的唇,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僵在原地。
他明白了。
有些差距,无法弥补。
有些伤痛,无法假设。
有些路,一旦走过,就再也不能回头。
夕阳终于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室内最后一丝暖光也消失殆尽,暮色四合,寒意渐起。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而她,已经转回了头,重新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侧影单薄而决绝。
那刚刚有所缓和的冰层之下,是更深、更冷的寒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