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医者之困(1 / 2)

相较于沈如晦所处那个精致囚笼的死寂,关押方清河的地方,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绝境——阴暗、潮湿、冰冷,充斥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这里是帅府地下深处,一座不为人知的秘密牢房,专门用于关押最重要的囚犯,或者,是少帅极度憎恶的人。

方清河靠坐在冰冷的石墙边,身上依旧是那件在南洋雨林中变得污浊不堪的工装,单薄得无法抵御地牢的寒气。手背上、嘴角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浑身的骨头仿佛都在那日的追逐和之后的粗暴对待中散了架,稍一动弹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但身体的痛苦,远不及内心的万分之一。

他失败了。他没能带她逃离那个男人的魔掌。他甚至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孩子是否保住了?顾长钧那个疯子,会如何对待她?每当想到沈如晦可能面临的处境,想到她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方清河就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心痛和无边的自责。

地牢里暗无天日,不知过去了多久。沉重的铁门忽然被打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道昏黄的光线投射进来,映出门口一个高大挺拔、披着黑色大氅的身影。

是顾长钧。

他独自一人走了进来,靴子踏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清晰而冰冷的回响。他挥手让守在门口的狱卒退下,然后,一步步走到方清河的牢房前,隔着粗壮的铁栅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角落里的他。

地牢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她还活着。”顾长钧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孩子,暂时也保住了。”

方清河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所覆盖。他死死盯着顾长钧,声音沙哑干涩:“你对她做了什么?”

顾长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我做了什么?方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是你,带着她亡命奔逃,险些让她一尸两命。是我,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给了她和孩子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安身立命之所?”方清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愤和讥讽,“顾少帅,你所谓的安身立命之所,就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吗?就是让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一样,活活冻死、闷死在你所谓的‘保护’之下吗?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她还有一点生气吗?你这根本不是救她,你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杀了她!”

“闭嘴!”顾长钧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方清河的话像毒刺一样,精准地扎在了他最为在意、也最为烦躁的痛点上。他猛地上前一步,几乎将脸贴在冰冷的铁栅栏上,眼神凶狠如狼,“你懂什么?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对她的处境指手画脚?我是她的丈夫!她是我的女人!她肚子里是我的种!我怎么对待她,轮不到你来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