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后果呢?激怒顾长钧的后果,她承担得起吗?会不会连累文清?
沈如晦攥紧了手中的薄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内心激烈的挣扎,让她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就在她踌躇难决之际,门外传来了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顾长钧回来了。
沈如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对着丫鬟飞快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丫鬟会意,低头退了出去。
顾长钧迈步进来,一身戎装尚未换下,带着外面的肃杀之气。他目光锐利,先是落在沈如晦略显苍白的脸上,随即扫向刚刚退出去的丫鬟背影,看似随意地问:“怎么了?谁来了?”
沈如晦的心脏狂跳,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没……没什么。门房似乎弄错了人,来回一声。”
顾长钧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谎言。他没有追问,只是走到她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湿腻。
“脸色怎么这么差?”他皱眉,“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
“没有……”沈如晦垂下眼睫,避开他审视的目光,“只是……刚刚做了个噩梦,有些惊着了。”
顾长钧在她身旁坐下,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有我在,什么梦都不用怕。”他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这帅府内外,都很‘安全’,不会有什么不相干的人或事,来惊扰你。”
沈如晦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了?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陆文清来访的事?他此刻的平静,是否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不敢深想,只能依偎在他怀里,借着他胸膛的温度汲取一丝虚假的暖意,内心却已是惊涛骇浪。
陆文清的到来,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彻底打破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她不知道他为何而来,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就此放弃。她只知道,原本就暗潮涌动的帅府,因这意外的访客,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她和那个尚未确定的胎儿,正处在这风暴漩涡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