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少帅关心。”她低声道谢,语气疏离而客套。
顾长钧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但也并未深究。他换了个话题:“今晚的宴会,觉得如何?”
如何?沈如晦在心中苦笑。那是一场公开的凌迟,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但她不能这么说。
“……很盛大。”她斟酌着词句,干巴巴地回答。
“看来是不喜欢。”顾长钧直接戳破了她言不由衷的敷衍。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你不必勉强自己应付那些场合。”
沈如晦诧异地看向他,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知道她不喜欢,为何又要强逼她来?
顾长钧没有解释,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从晚宴开始,他就注意到了,她一直在强忍着某种情绪,那脆弱而又倔强的模样,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冷硬的心上,带来一种陌生而细微的刺痛感。
灯下有泪,盈盈于睫,她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
而他,明明看到了那闪烁的泪光,看到了她所有的委屈和艰难,却选择了不问。不问她的恐惧,不问她的抗拒,也不问她那晚为何与那个温文尔雅的医生并肩同行。
有些问题,不需要问出口。有些答案,他或许早已心知肚明。又或者,他并不在乎答案,他只在乎,如何按照自己的意志,将这只惊慌失措的鸟儿,一步步纳入自己的掌控范围。
他不问,是因为他不需要她的解释。他不问,是因为他相信,时间和他的方式,会磨平她所有的棱角和抗拒。
“以后,”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不必再去那家书店做那些零工了。”
沈如晦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愕和不解。
顾长钧迎着她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断:“督军府需要一位整理文书、管理书籍的人,你过来吧。”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沈如晦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去督军府工作?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要彻底进入他的领地,日日夜夜活在他的眼皮底下?这比她预想的任何一种结果,都更让她感到恐惧和……一丝绝望的心悸。
灯下有泪,他不问。他只是用更直接、更霸道的方式,将她牢牢地束缚在自己身边。这场无声的较量,她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盈满了眼眶,却倔强地不肯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