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中午出太阳的几个时辰,路面的冰能化一点,大人才敢出门干活 , 烧炭的去山里砍柴、看窑,洗衣裳的去水井边。
大家都想趁着天气好把该做的活都做完。
一旦夜幕降临,村里就静悄悄的,再没人敢出门。
这天中午,难得出了太阳,林世泰和林世贤又吵着要去河面上滑冰。
张秀儿难得发了脾气,指着林世泰的鼻子:“把你的手伸出来!”
林世泰乖乖伸出手 , 他的手红彤彤的,每个指头上都有冻疮,有的被他抓破,已经结了黑痂。
张秀儿指着他右手食指上的一个大冻疮问道:“这里痛不痛?”
林世泰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痛。”
张秀儿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捏了一下他食指上的冻疮。“啊!痛!” 林世泰疼得叫出声。
“你也知道痛?” 张秀儿气得提高了声音质问,“你忘了昨天晚上一整夜喊手痒睡不着?刚给你敷了药,你又要跑出去玩 ,这双手是不想要了是不是?”
林世泰撇着嘴不说话。
张秀儿又看向林世贤:“把你的手也伸出来!”
林世贤的手跟林世泰差不多,满是冻疮。
张秀儿点着他的脑袋问:“你们这双手是不想要了是不是?”
“都不准出去,乖乖在家里烤火,等手上的冻疮好了才能出去!”
两人眼泪汪汪地看向刚走进屋的林呈,盼着他能帮忙说情。
林呈却冷着脸:“把你们的笔和纸拿出来,我教你们写字。”
两人都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 “爹,你怎么能这样” 的委屈。
这时,屋外传来小伙伴们的喊声:“林世泰!林世贤!你们怎么还没出来?我们说好了今天要赢回来的,你们去不去?”
两人身子动了动,却没敢应声。
张秀儿朝着屋外喊:“他们不去了,以后也不会再去玩冰了!”
屋外的小伙伴渐渐远去,屋里两个小孩握着毛笔,一边流泪一边写字 。
眼泪掉在粗糙的黄纸上,晕出一个个墨点,却不敢哭出声。
等他们写完三十个字,林呈才放他们休息。
两人坐在门槛上,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外头,心早就飞去了河边。
就连中午吃饭时,桌上摆着肉,他们也没什么胃口。
林呈看在眼里,问:“真想出去玩?”
两人齐齐点头,像极了一对双胞胎。
林呈道:“我带你们出去玩,但你们要答应我 —— 不准碰冰、不准玩雪,就跟我在河边待着。若是做不到,下次再也不带你们出去了,行不行?”
“爹,我不玩冰!”“爹,我不下河!” 两人连忙保证。
林呈摸了摸他们毛茸茸的头顶,把两人帽子上的护耳放下来,遮住耳朵 —— 幸好有帽子,他们的耳朵倒没生冻疮。
他找了根粗木杆,在顶端绑上鱼线和鱼钩,又弄了些碎肉当诱饵,带着林世泰、林世贤去了河边。
用柴刀在冰面上敲了个碗口大的洞,林呈把鱼钩放进去,等着鱼儿上钩。
河面上,一群孩子玩疯了,有的直接躺在冰上,让其他几个人推着往前滑,笑声传出老远。
或许是笑声惊扰了鱼,林呈钓了好一会儿,只钓上来两条两指宽的小鱼。
这时,河面上有人喊林世泰、林世贤下去一起玩。
两人很想答应,可看了看林呈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不去,我跟我爹钓鱼!”
林呈心里满意,让两人一起握着鱼竿:“钓到了鱼,回头给你们做鱼肉吃 —— 这钓鱼比玩冰有意思多了。”
两人带着 “新手光环”,刚握住鱼竿没多久,就有鱼儿上钩,力气还不小,差点把两人带得往前摔。
林呈及时扶住鱼竿,把鱼提了上来 , 好家伙,竟是一条巴掌大的鱼,足有好几斤重!他笑着夸:“不错啊,比爹厉害!”
两小孩瞬间不委屈了,兴奋地围着鱼转,又催促:“爹,快把鱼竿给我,我还要钓!”
接下来,两人接二连三地钓上来好几条鱼,其中一条甚至有三斤重。
他们兴奋地欢呼,还喊来小伙伴们看。
孩子们呼啦啦地跑过来,看着桶里十几条鱼,纷纷惊叹:“这是你钓的?你好厉害!我也想钓!”
有人想借林世泰的鱼竿,林世泰却哼了一声:“不行,这鱼竿是我们家的!你想钓,回去让你爹做一个!”
孩子们听了,又呼啦啦地跑回家,找大人要鱼竿去了。
钓鱼会上瘾,两小孩看朋友们走了,也不愿回家,非要守在河边继续钓。
最后钓了十几条鱼,两人肚子 饿得呱呱叫,才肯罢休。
父子几个提着满满一桶鱼回家时,他们又在院子里炫耀了一波。
林山看着桶里的鱼,有些惊讶:“这河里水这么浅,还能钓上这么多鱼?”
林呈道:“我才钓了两条小鱼,这些都是你两个侄子钓的 , 他们运气好。”
“我就说嘛,这村里也没人说在河里捞到过什么大鱼!”
确实,若河里鱼多,早就被流民们弄去吃了,轮不到林呈父子去钓。
林山摸了摸两个侄子的头夸奖他们运气好,钓鱼厉害,两孩子乐的尾巴都差点翘起来。
林呈道“要说什么地方鱼多,还是山里那个湖泊里的鱼更多。”
林山点头附和:“确实,那湖泊里的鱼又多又好抓。”
这话勾起了孩子们的兴趣,围着林呈吵着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