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家也在紧张氛围中丢弃不少物品。
速度加快,他们终于甩开追兵,在一处稍隐蔽的山谷停下。
第一时间清点人数。
林氏一族少了六名妇人、三个小姑娘。
她们家人说她们是去洗衣洗碗了,官兵不抓女子,只要她们不被流民所害,稍后去找应能找回。
可慌乱中竟走丢了一个叫林万钱五岁男童。
林万钱的娘哭得几乎晕倒:“我明明牵着他跑的,一转头就不见了……”
她婆婆一巴掌将她打倒在地,又踢了一脚骂道:“找不回我孙子,我就让金宝休了你!”
林氏少了十个人,吴冬山队伍的流民更惨,只剩一半多。
吴冬山几人不在,他们群龙无首,人心不齐,除紧跟着林氏的一百多人之外,其余皆不知去向。
林老头等几位老人安抚丢了家人族人,答应等追兵走了就出去寻人。
此时,一队十几个兵卒顺着地上牲畜脚印追入山中。
见到丢弃满地的物件,乐得龇牙咧嘴:“哟,看不出来,这群逃荒的流民还有这么多家当!”
一人抱着刚捡到的一袋粮食道:“这么好的粮都舍得扔,他们带上的好东西肯定更多!”
另一人嘿嘿笑道:“那不就便宜咱们了?抓他们回去充军领赏,其他的就归我们了!”
一行人互相得意大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加快脚步,循着车轮印和脚印渐渐靠近山谷,隐约看到了大队人群。
一人道:“这么多人,要不咱们再叫些弟兄来帮忙?”
另一人反驳:“叫什么叫?这些流民都是软脚虾,吓唬几句就老实了。你若回去叫人,分到咱们手里的还能剩多少?”
几人觉得有理,平日抓流民充军从无人敢反抗,便气势汹汹冲上前去。
谁知刚靠近,迎面射来几支箭,当场射死了四人。
接着前面冲来一群人,挥刀便砍,三两下便将他们全部解决。
李大根指着尸体道:“扒了他们的衣服穿上,戴上头盔,拿上武器!”
巡逻队的几人依言上前,搜走钱财身份文书,将兵卒扔到了悬崖下。
等到天色渐黑,外头再没有了动静后,巡逻队的人扮作官兵,沿着逃来的路去寻人。
最终找回五名妇人和三个姑娘,她们当时正躲在水边的大石后面,见到李大根等人才敢出来。
另外的一名妇人实在找不到,有人说看见她被人带走了。是谁带走、带往何处,皆不知情,众人只得返回。
林万钱和那名妇人终究没找回来,大家心里明白,这两人怕是找不回来了。
林万钱的奶奶钱氏破口大骂:“你们怎么找的?这些妇人丫头都找回来了,独独我家孙儿找不到!你们是不是没尽心?就知道看人下菜碟,欺负我家穷!我的大孙子啊……”
“奶奶不该带你出来逃荒啊,平白丢了性命,什么亲戚族人,只顾自己逃命,根本不管你的死活!”
言语间,已是将孙儿走失的怨愤迁怒于全族人。
有人轻声附和道:“早说不该逃荒,你们偏要出来!现在好了,随时都会丢命,我想回去,我想回家!”
几个心思浮动的人也随声附和,这场抓壮丁,让他们害怕到将平时不敢说的话全说了出来。
隐隐间,有小部分人开始埋怨起当初带领大家逃荒的林呈。
林海气不过,站出来骂道:“谁绑着你们出来逃荒了?是你们自己愿意的!现在倒怨起别人?要回去你自己回,我们不回!”
这话噎得那几户想回家的人低头不语。
张秀儿站出来,第一次在人前疾言厉色的说:“我相公在出发前就说清楚了逃荒有危险,可都是你们自己同意出来逃荒的,这一路上他也为大家费尽心思,每日睡都睡不好,如今他为你们进城采购,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有些人却腆着脸在这里责怪他!”
“他若是不管你们,早就凭着身份带我们到了安全的地界了,你们别不知好歹!”
眼神扫过的地方,众人都不敢和她对视。
“若不服气,就自行回村,别把什么事都赖在我相公头上!我们家对得起族人,对得起良心!”
四下寂静,没有人再说话。
而此时,林呈一行人也遇到了麻烦。
原本在客栈开了两间房歇息,却听得外面传言官兵正在抓人充军。
虽然客栈还没什么异常,可林呈觉得有点不妙,当机立断带众人离开,找一处隐蔽巷子,敲开一扇破旧木门。
开门的老婆婆看他们都是壮汉,还以为是来抢劫的,害怕的张嘴就要大叫。
林世顺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巴。
林呈取出一串铜钱道“老人家别怕,我们不是贼人,只想租你家房子住一晚,住一晚就走,你若答应,这些钱就是你的!”
老婆婆眨了眨眼睛,缓缓点头,拍了拍林世顺的手,示意他放手。
林世顺看了看林呈。
林呈对老婆婆道“你若是喊出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老婆婆收了钱,将家里仅有的两间房让给林呈一行人住,全家搬去了厨房的隔间里。
林呈安排了人守着他们,不允许他们出去。
一家人躲在隔间里发抖,低声议论着。
“娘,他们是什么人?看着就不像好人”
“要不要去报官?”
...
守在厨房外的林世顺听的一清二楚,咳嗽了两声道“我都听到了哦!”
里间再没了声响。
次日一早,林呈独自出门,他将官印和身份证明都拿了出来,这样即便遇上官兵,也不会被人抓去充军。
来到街上汇入人群,大家都在叽叽喳喳的谈论着昨天的事。
他终于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金人以“七大恨”进攻大雍,两日内连拿下数城,檄文已传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