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时想到不久前,指挥司来人,强令自己将染病的人聚集起来,再找大夫统一看病开药。
当时他还亲自出面,对那些惶恐的百姓安抚道:“安心等着,会给你们找大夫,你们的病过不了几天就会治好。”
两千多人前脚刚被送到城外的庄子上,后脚就被指挥司的人全面接管看管起来,对方冷冰冰地宣称:“为避免他们乱跑将病传染给其他人,此地现在只准进,不准出。”
王时竟信以为真,回来后还竭力筹集了一些食物、日用和药材,让手下送去庄子。
那群当兵的收下了东西,却拦住了他的手下,声称:“东西由我们统一分配,外人一律不准入内。”
这次,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愿意前去诊病的大夫,一刻不敢耽误,命手下连夜带着大夫出城,却没料到,竟亲眼目睹了这场惨绝人寰的纵火。
想到那些人平日的作风和此次的狠辣手段,再联想到自己之后还要配合他们修路筑墙,与他们打交道的时间还长着呢,王时心里就止不住地害怕。
那可是两千多人啊,就这么被人一把火全都烧死了。
这群当兵的,是真的狠!
他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双腿不自觉地抖动,牙齿打颤地问手下:“你说,我现在辞官还来得及吗?让主簿来接我的位置,他不是一直想当县丞吗?”
那主簿是前任县太爷的心腹,一直与自己不对付。现在自己不想当这个官了,正好可以坑他一把,最好让他被那群阎王收拾掉。
手下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恐怕不行,大人。刘大人…上头下令让您负责本县的民夫造册、工期测算和后勤物料协调。您若是此刻临阵脱逃,只怕…只怕会没命的。”
这些事即便对精明干练的官员而言都绝非易事,更何况是对王时这种全凭运气才当上县丞、又因没有县令而勉强代理政务的人。
他本就只是个庸碌混日子的人,只想着安度晚年,怎么就碰到了这种事?
看着桌上那堆民夫名册、工段分派文书以及所需车辆、锹镐的估算清单,他觉得这简直是一道道催命符。
他把手下心腹都扒拉了一遍,发现他们的能耐还不如自己。
王时彻底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砍头示众的下场。
正一筹莫展之际,有人跑进来禀告:“大人,南关村林举人来访。”
王时一愣,纳闷道:“他这时来找我做什么?”
这林举人回乡后曾来见过自己,只是两人话不投机,之后便再无来往。
何况此次还是未递拜帖直接上门,莫非有什么紧要事?
他对仍跪在地上的手下厉声道:“滚到后面去!今日之事若敢透露半个字,我要你全家陪葬!” 旋即挥手让前来禀报的下人去请林举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