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零碎的信息逐渐证实了他的计划初步成功。朗姆方面果然对抓捕苏格兰的行动进行了干预,下达的指令变更为“尽可能活捉”。
因为指令的变更和朗姆人马的介入,原本可能会由琴酒“顺手”清理掉的苏格兰,在一场围捕中被成功擒获,押送至组织某个秘密审讯据点。
这似乎是一个好的转变
然而,就在月见玖稍微放松警惕之时,更大的波澜掀起了。
或许是苏格兰的被捕触发了警视厅内部更深层次的危机感,或许是公安系统内部的某种连锁反应
潜伏在警局高层的组织卧底,在加紧排查内部隐患时,顺藤摸瓜,竟然查到了与诸伏景光关系密切的兄长——诸伏高明的身上。
为了斩草除根,也为了向组织证明自己的“价值”以撇清与苏格兰事件的关联,那名卧底采取了极端行动。
月见玖是通过安全屋内的隐秘信息流,偶然截获到那条简短而残酷的消息的——长野县优秀的刑警,诸伏高明,在一起被伪装成意外的“交通事故”中,不幸殉职。
在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月见玖的心脏猛地一沉。
完了。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股熟悉的、源自世界根基的剧烈震荡便再次袭来。
脚下的地面变得虚幻,视野中的色彩如同被水冲刷的油彩般迅速褪去、剥离,物质感消失,一切再次被拉扯、压缩成疯狂舞动的黑白线条。
世界,因为他试图拯救一个“重要节点”而引发的连锁反应,再度崩溃。
虚无夹缝中,月见玖的身影重新凝聚,依旧是青年形态。
他几乎是立刻看向不远处那个同样由线条重新构筑的银发身影,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懊恼。
是他自大了。
由于这一轮回每一件事都如鱼得水,让他自己本身得意忘形了
琴酒显然也瞬间明白了崩溃的缘由,他走到月见玖面前,绿眸沉静。
“我救下了苏格兰……”月见玖快速解释道,“但我没想到……这引发了连锁反应。警局里的卧底为了自保或表功,查到了他在长野的哥哥,诸伏高明……死了。”
他抬起头,看向琴酒,眼中是计划脱离掌控后的挫败:“是我自大了”
琴酒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责备的神情。他只是看着月见玖眼中那抹清晰的懊恼,忽然开口,声音在虚无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是你的问题”
“是在警视厅的卧底蠢”
而后他继续问
“后悔救他吗?”
月见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无奈,却肯定:“不后悔。只是方法可以更周全。”
“如果能救他,那么就证明这个世界可以不完全按照剧情走”
“我们也不需要一定要随着剧情的发展而剧情杀”
琴酒看着他这副模样,上前一步
“那就别这副表情。”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有种奇异的稳定力量,“你想救,我们下次再想办法。一个不行,就杀光所有可能碍事的人。”
他的逻辑简单、粗暴,却直接指向问题的“根源”。
月见玖被他这话语中的血腥意味和毫无原则的纵容震了一下,随即失笑。
那点懊恼和挫败,竟真的在这份近乎偏执的支持下消散了不少。
在这片因他尝试改变命运而再次崩坏的虚无里,至少,这个人永远会站在他身边。
“嗯,”月见玖轻轻应了一声,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头发,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下一次,必须考虑得更全面。这些‘重要节点’之间的关联,比我们预想的更紧密。”
他看着琴酒,如同立下誓言
“我们会找到方法的。”
既是为了稳定这个世界,也是为了……实现他们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