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07518似乎清晰地感知到了童磨那份冰冷的厌恶,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去抓那只手,只是用沾满污血和灰尘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捏住了童磨白大褂的一角,仿佛抓住一根脆弱的救命稻草。
他拖着完全无法用力的下肢,用惊人的臂力将自己和童磨一同拖向房间深处,一个巨大、破碎的透明容器残骸背后。那容器依稀能看出营养舱的轮廓,但此刻只剩下狰狞的裂口和尖锐的碎片。
碎片之后,积着厚厚灰垢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纸片,像是被什么人疯狂地撕扯过,边缘卷曲焦黄,甚至还带着些许可疑的焦黑痕迹。
c-07518松开衣角,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堆碎纸,然后仰头看着童磨,那双七彩的眼眸里,空洞与一种扭曲的期待交织。
童磨蹙着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强烈不适和毁灭欲,蹲下身。指尖拂开冰冷的灰尘,将那些脆弱发脆的纸片一点点收集、拼凑。
过程艰难,大部分碎片早已遗失或被深色污渍彻底覆盖,最终能勉强辨认的,只有不到一半的残缺内容。
断裂的、用急促笔迹写下的句子,呈现在仿佛被某种液体浸泡过的纸面上:
“实验体x果然不一样,他的…………和普通人的…………天壤之别”
“听说他是……来的,真蠢啊,如果……那可是G,这个……可是……”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而且x竟然真的没死”
“变了,果然变了哈哈哈哈哈,成功了!!”
“他是个怪物!!”
“他是不可能……的!!!”
“我会死!!!所有知道的人都会死!!”
“这次轮到我!!但下次,下下次,所有人都逃不掉了……”
最后这几行,几乎是用指甲或什么尖锐物深深剐刻上去的,扭曲变形,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绝望
拼凑好的残片边缘,印着几个清晰无比、僵硬扭曲的暗褐色手印——那是血液干涸凝固后的颜色,大小不一,仿佛书写者在极度恐惧中用自己的血留下了最后的印记。
一股冰冷的、粘稠的绝望感,仿佛透过这些文字和血印,无声地渗透出来,缠绕上童磨的指尖,带来一阵生理性的恶寒。
“妈……妈妈。”
c-07518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清晰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种诡异的、模仿来的轻柔。他说话的能力正在以非人的速度“进步”。
童磨缓缓放下手中的碎纸,目光转向他。此刻的c-07518,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皮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竟完全平息了,除了浑身可怖的伤口和浓重的血腥味,他看起来几乎像一个完好的人。
但这种“完好”在眼下环境中,反而显得更加反常和骇人。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歪着头,脸上甚至试图挤出一个模仿性的、扭曲的笑容,等待着“母亲”的回应。
“……这里是哪?”童磨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探询。
c-07518似乎不理解这个问题,他的头颅歪向另一个更不自然的角度,颈骨发出轻微的“咔”声。那僵硬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这里……这里是出生的地方。”他缓慢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锈蚀的声带里勉强磨出来的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指向房间周围那些积满灰尘、倒塌废弃的实验台和空荡荡的、沾着污渍的束缚带,七彩的眼眸里泛起一种虚幻的、狂热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