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细胞的撕裂与重组,都带来一波新的、排山倒海般的痛苦浪潮
……
确实很疼
……
我承认,疼的要死了
……
好吧,实在是太疼了
……
忽然,童磨那只下意识试图捂住伤口、却在爆炸中变得残破不堪的手背上,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感。
是一块被爆炸冲击波高速崩飞的尖锐石子吗?他分辨不出来了,只是觉得他的手也不在他身上了
这个新的伤口带来的痛,在这灭顶的剧痛海洋中却也是明显的疼痛
……
浑身都好疼
……
在意识濒临崩溃的边缘,这痛楚,却像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清晰地、残忍地提醒着他身体正在遭受的蹂躏。
他身体的一切都好像不属于他,他除了疼痛,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在哪里了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剧烈的疼痛像电流般窜遍全身,童磨的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间客厅,不大,布置得很温馨。浅色的沙发上堆着几个抱枕,电视旁边还摆着几盆绿植,墙上贴着去年生日时爸爸妈妈拍的拍立得照片
这是哪儿?
记忆突然翻涌起来,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这是家
这是他的家
此刻,爸爸和妈妈在厨房哼着歌包饺子,案板上还散落着面粉。
而他,刚结束考研回到家,行准考证随意甩在玄关,拖鞋还没换就冲进厨房偷捏饺子馅
“怎么样,顺利吗?”爸爸推了推下滑的眼镜,面团在掌心转出漂亮的圆。
“当然,我是谁啊,怎么可能不顺利!”手里拿着偷来的面团,含糊不清地嘟囔。
“考的化学专业吗?你不是喜欢犯罪心理?别担心,我和你爸还在呢,家里收入的事轮不到你操心”妈妈看向他
“我两个都......滋——学犯罪心理得去......刺啦——东京大——滋啦......不想去日......”
“那这样吧,等你研究生毕业......刺啦——我们去日......滋——你不是喜欢看......嗞——侦......”妈妈的影像突然扭曲成雪花屏,最后定格在她伸手想要触碰他的姿势。
……
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忽然想起母亲总说玩累了就回家,滚烫的液体滑过冰凉的脸颊
他终于读懂了心底蛰伏许久的渴望——
原来我,一直想回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