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枪火余烬(2)(1 / 2)

高桥拓也松开领带时,金属领带夹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冷光。二十个小时的预算审议会榨干了他最后一丝气力,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转过第三个街角时,路灯突然熄灭。他数着地砖裂缝往前走,直到鞋尖抵住公寓楼泛着霉斑的台阶。

电子锁发出短促的蜂鸣,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柚子皮气息——保洁员又忘记倒垃圾了。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皮质沙发细微的吱呀声让他僵在原地。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茶几上切出苍白的条纹。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正坐在他的沙发上

“你是谁”高桥拓也下意识的避开童磨的手

“高桥议员比日程表晚归了四十七分钟。”童磨同样是带着口罩和墨镜,“是因为绕道去了西郊墓园?”带着手套的手在桌子上轻敲,哒哒声莫名像子弹上膛的催命符。

高桥拓也的指节捏得发白,对方膝盖上摊开的相册正展示着他人生最屈辱的瞬间

妻子病床前下跪借钱时绷裂的裤线,妹妹化疗呕吐物溅落的议员徽章

照片如枯叶般簌簌坠落,最上方那张定格着五年前国会表彰仪式——年轻的高桥拓也佩戴「明日之星」绶带,身后电子屏显示着97.3%的民意支持率。

而现在,玻璃茶几倒影里的男人左袖沾着柏青哥店的荧光粉,右肩落满办公室空调出风口的霉斑。

“你要干什么?”高桥拓也的喉结剧烈滚动,尾音被恐惧碾成破碎的颤音。连续42小时未合眼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童磨指尖抚过美咲的手工相框,月光在他银灰领带上晕出圣母像的光晕。

“多巧的手艺啊。”他对着相框里折纸樱花叹息,去年儿童癌症基金会慈善拍卖会上,令妹的作品《希望树》流拍七次,最后还是您自费三百万円买下的吧?

“别说了”高桥的喉结上下滚动,那笔钱是他典当亡母戒指换来的。

“神代组的利息又涨了?上周他们打断的肋骨还疼吗?”他隔着西装精准按压高桥的淤伤处

“别说了!!”

“这孩子在疼痛指数8级时,还在为您手织护腰。”童磨将羊毛织物放在染血的照片堆上,“看看这针脚,比国会质询时那些政客的谎言紧密多了。”

“别说了!!!”

高桥的拳头砸向桌面时,黑衣人却将温热的蜂蜜牛奶推到他手边:“您该补充血糖了,毕竟连续四天只吃便利店饭团。”杯沿残留的唇印与美咲的润唇膏色号相同。

“那些追债的野狗...”童磨突然用美咲的发带捆住照片,“只要我打个响指就会变成舔您鞋底的忠犬。”他腕表弹出全息投影,神代组组长正对镜头擦拭高桥的议员徽章。

童磨忽然贴近他耳畔:“闻到消毒水味了吗?那是令妹今早咯血时染红的床单。”他指尖亮出微型试管,里面晃动的暗红液体在月光下泛起珍珠母光泽。

“我能让这液体变回她血管里流动的希望。”童磨将试管系在美咲折的千纸鹤上,“只要您允许自己稍微...愤怒一点。”他最后半句话用了美咲撒娇时的音调

“您看,世界多需要一场盛大的复仇啊。”童磨把美咲的儿童画贴在茶几上,画面里微笑的太阳长着山上议长的脸,“而我正好有些易燃的火种。”

说着,童磨终于摘下厚重的墨镜,七彩的眼眸紧紧盯着高桥拓也

高桥拓也的恐惧与微妙的解脱感,在看见山上正弘的脸的那一刻,被熊熊的恨意取而代之

与其说这仇恨是被激发出来的,倒不如说他总算是揭开了他披在仇恨上的隐身衣

他看着黑衣人摘下墨镜后的七彩瞳孔,一些不可告人的的隐秘渴求再次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