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咬着牙没说话。
“你也想着报仇吧!”
聋老太突然诡异地一笑,松开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床下。
“那个尿盆……挪开……把底下的砖……抠出来。”
易中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忍着那股冲鼻的骚臭味,搬开尿盆,用手指扣住地砖缝隙,猛地一掀。
砖下是个黑洞。
里面塞着一个油腻腻、发黑的油布包。
易中海颤抖着手把包拿出来,一层层揭开。
“嘶——”
周翠兰倒吸一口凉气。
昏暗的屋子里,瞬间闪过几道金灿灿的光芒!
那是十几根沉甸甸的“小黄鱼”,还有几件水头极足的老翠玉镯子。
这是这老太婆藏了一辈子的棺材本!
易中海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这辈子虽然攒了不少钱,但那是死工资,还要留着养老。
这可是黄金啊!几千年的硬通货!
“想要吗?”
聋老太的声音幽幽响起。
易中海猛地抬头,正对上老太太那双怨毒到了极点的三角眼。
“我老太婆算是到头了,这些黄白之物留着也没用了。
给你,可以!但你得当着我这个将死之人的面立个誓。”
老聋子的手再次抓住了他,这一次,比刚才还要用力。
“我要方家绝后!我要那个方源不得好死!”
“你们拿了我的钱,如果不办事……我做鬼都趴在你们背上!日日夜夜缠着你们!”
易中海犹豫了。
看着那堆金条,心里天人交战。
他恨方源,但他更怕方源背后的势力,怕街道、怕公安。
他是个绝户,古时候太监最爱钱,绝户也一样。
钱,是他唯一的安全感。
他不想死,他想拿着这笔钱,安安稳稳地养老。
易中海的眼神在床上那个快断气的老太婆和地上的金条之间来回打转。
一个恶毒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老东西眼看着就要咽气了。
只要拖……拖到她断气,这屋里就咱们两口子,这钱还不照样是我的?
何必发那个所谓的毒誓?
周翠兰此刻也偷偷伸出手,抚上了易中海的胳膊,朝他暗暗摇头。
显然,这两口子是想到一块去了。
然而。
聋老太活成了精,一眼就看穿了这两口子的算计。
“呵呵……”
她突然发出一声怪笑,身子猛地前倾,张大了嘴巴,作势就要喊。
“你要是不发誓……我现在就喊!”
“我就把这一院子的邻居都喊进来!”
“宁愿把这些东西上交国家!也不便宜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易中海吓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把刘海中、阎埠贵那帮人招来,这金条还能有他的份?
搞不好还得被扣个“私藏黄金”的帽子!
“别喊!老祖宗!别喊!”
易中海彻底慌了。
贪婪终究战胜了恐惧。
“噗通!”
他拉着周翠兰,直挺挺地跪在了那一滩散发着尿骚味的地上。
举起左手,对着即将断气的老太太,对着那堆黄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发下了毒誓:
“老太太您走好!”
“这仇……我易中海记下了!”
“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让方家绝后!若不报此仇……让我易中海死后无人送终!尸骨喂狗!”
“好……好……”
聋老太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声。
然后死死地瞪着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头顶黑漆漆的房梁。
身子猛地一挺,继而重重地摔回了枕头上。
气绝身亡。
一双浑浊的老眼,依然大睁着,死不瞑目。
“咔嚓——!”
窗外,一道闷雷炸响。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周翠兰吓得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易中海却像疯了一样,一把抓起那个油布包,死死地揣进怀里,仿佛那是他的命。
……
第二天。
聋老太草草下葬。
没人哭,没人送。
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易中海舍不得钱,只买了个几块钱的薄皮棺材,就把这位曾经的“老祖宗”给送走了。
夜里。
易中海把那包金条,小心翼翼地藏进了自家墙缝的一个暗格里,又用泥灰细细抹平。
坐在炕上点着一根烟,默默地看着那堵墙,眼神阴冷。
时人重誓言。
尤其是他这种绝户,拿自己身后的下场发誓,那是真往心里去的。
他没打算违背承诺。
但他也不敢立刻动手。
他要等。
像一条蛰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
等一个方源落单的机会,或者……方家出乱子的机会。
在此之前。
他得先把自己的风评给抢救回来。
不求到时候一呼百应,起码……真出了事,也能有个人帮着打掩护,或者……借此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