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内的气氛因为玄十郎的这番话而稍微活络了一些。
将臣被外公点破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语气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坚定:“对方可是位实战流的顶尖高手,经验、技巧、身体素质都处于全面碾压的状态。我若仍固执地停留在‘竞技’一层,拘泥于得分和规则,怕是永远也追不上他的脚步,亦或是……根本无法满足他对于‘切磋’的真正期待吧。”
他口中的“满足”,带着一种对更高层次交锋的向往与敬畏。
绫也适时地开口,声音轻柔却充满洞察力:“吾辈也认同狗修金的看法。高君从第一眼带给吾辈的感觉,便并非寻常的竞技者。他是一个……纯粹无比的武者,为武而生,因武而存在。”
她微微歪头,回忆着观察到的细节,“吾辈曾仔细观察过,高君在武器入手的瞬间,眼神、甚至是全身的气势,都会骤然变得锋芒毕露,仿佛沉睡的凶兽睁开了双眼。而他与人交手时的战法风格……”
她思索着合适的措辞,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则让吾辈第一时间联想到了战国时期和江户时期的那些真正的武士们。仿佛他的一招一式,并非来自道场的套路,而是从无数次的生死搏杀、实战历练中千锤百炼、悟出来的杀招,简洁、高效,直指要害。”
她的语气变得愈发肯定:“而且,吾辈还有种感觉,如果不是出于对同学之间的尊敬,或者说高君为人本就分寸感极强,如果对方真的心存恶意,或者放开一切限制,我们剑道社的这些挑战者们,恐怕平均下来,连他一刀都扛不下来。” 她话锋一转,点出了高奕枫温和的一面,“但他确实没有选择这么做。与其说那是在切磋,高君的风格,倒更像是在……‘指导’。而且,他似乎相当满足于这个‘领路人’的身份,乐于见到挑战者在他的压力下有所进步。”
说到这里,绫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画面,忍不住掩嘴轻笑,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戏谑:“而一想到像高君这样猛不可挡的人,居然会被战力值几乎为零的林君压制得服服帖帖,被问责时甚至怂得像只缩起脖子的鹌鹑……吾辈就有些忍不住地想笑呢。”
玄十郎听着两个年轻人的分析和感慨,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温和的笑意,他捋着胡子,感叹道:“看来你们之间,已经相处得很是融洽了。果然还是年轻人之间共同话题多啊,听你们这么一说,连老夫我都有点想回忆以往少年时的自己了呢。”
将臣看着玄十郎此刻略显感慨和追忆的神情,仿佛这个时候的外公,才更像是位年过七旬、享受着天伦之乐的老人,而非那个严肃古板、要求苛刻的剑道教师。
绫看着这对难得气氛和谐的爷孙,也是笑着回应,目光在玄十郎和将臣脸上流转,带着几分俏皮:“话说起来,玄十郎,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狗修金他和年轻时的您,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 她故意顿了顿,促狭地眨了眨眼,“就连在某些方面的笨拙和迟钝,也一样呢。吾辈还记得呢,当时年轻的玄十郎给喜欢的女孩子写情书时,那种笨拙得像块不开窍的木头的样子,哈哈哈……”
“咳咳咳!” 玄十郎听闻,老脸瞬间一红,像是被呛到了一般,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咳嗽声,慌忙开口打断道:“丛、丛雨大人,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一茬了嘛!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他有些尴尬地摆摆手,“老夫我都七十来岁了,再听到自己十多岁时干的蠢事,果然有种说不上的尴尬啊……”
为了给外公解围,也许只是真心想要寻求答案,将臣再次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外公,神色重新变得认真起来,目光也比之前更加坚定了几分。
“外公,”他开口道,“之前……我和高君他聊了一些事情,不知道他是无意还是特意的,但从他那里,我有了解到了一些……自己此前并不知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