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十七剑舞(2 / 2)

他似乎玩够了闪避的游戏,右手再次探出,握住了伞柄。

“锵——!”

细长的“时雨”剑再次出鞘,他并未主动进攻,只是单手持剑,或格、或挡、或引,剑光闪烁间,精准无比地将「无」所有凌厉的攻势一一化解,显得游刃有余,仿佛只是在应对一场编排好的舞蹈。

连续几次猛攻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挡下,「无」的气息开始紊乱。

高奕枫看准她一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手腕一震,剑身轻拍在连接刀刃的铁链上,一股巧劲传递过去,震得「无」手臂发麻,攻势也不由一滞。

逼退「无」的瞬间,高奕枫剑锋陡然一转,目标不再是「无」,而是直指一旁刚刚缓过一口气、正试图寻找机会的「有」。

剑光如电,直刺「有」手中那柄已经有些变形的短刀。

“开什么玩笑……?!”

「有」心中大骇,下意识地奋力举刀格挡。

“咔嚓!”

一声清晰的脆响声传来,在「有」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精钢短刀,竟被那细长的“时雨”剑硬生生地从中间刺断,碎裂成了两截。

短刀被毁,「有」只能狼狈地就地翻滚,同时从腿侧拔出备用的短刺,试图反击。

但高奕枫的剑却是如影随形,手中时雨剑化作一道道冰冷的银色丝线,缠绕、切割、突刺。

尽管是以一敌二,他依旧稳占上风,将两人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交战之中,「有」的右肩被剑锋划开一道仿佛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衣。而「无」则是觑准一个高奕枫看似专注于应对「有」的瞬间,身形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般贴近,手中链刃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撩向高的后背。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高奕枫虽然及时侧身避开了要害,但背后的黑色长袍仍被锋利的刀刃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冷的刃尖甚至擦破了他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然而,那伤口实在太浅,对于经历过无数次残酷训练与实战的高奕枫而言,这点痛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仅仅是让他动作微微一顿。

(有点意思……既然能伤了我……)

终于,高奕枫似乎彻底失去了“玩耍”的兴致。他手腕一抖,震开「无」的链刃,同时身形向后飘退数步,与两人拉开了距离。

他反手将“时雨”剑精准地收回伞柄之中,发出了“锵”的一声清鸣。

然后,在「有」和「无」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右手握着伞柄,开始缓缓地、以一种特殊的韵律,转动起那把巨大的黑色油纸伞。

看到这个动作,「有」和「无」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情。

他们听到过组织内部流传的、关于「月」的可怕传言——“当「月」先生开始转动他的那把油纸伞时……就意味着,他要开始杀人了。”

实际上,这把特制的油纸伞,内部十七根坚韧的伞骨之中,各自隐藏着一柄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的细长小剑。剑尾由一种近乎透明、却坚韧无比的类似钢琴丝的丝线连接,所有丝线的另一端,都汇聚在高奕枫那只操控伞柄的左右手十指之间。

下一刻,高奕枫转动伞柄的手指猛地一颤。

“咻咻咻咻——!”

一阵密集而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十七道几乎肉眼难以捕捉的银色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蜂,从伞骨尖端激射而出。

它们并非直来直往,而是沿着各种诡异的、违背常理的弧线,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如同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有」和「无」笼罩而去。

「有」和「无」此刻三魂七魄好像都被吓走了大半,但也只能拼尽全身力气挥舞武器格挡、闪避。

然而,这十七柄细剑的攻击轨迹太过刁钻,速度太快,角度太匪夷所思。

它们时而分散袭击,时而聚合一点,令人防不胜防。

“噗嗤!”“嗤啦!”

利刃入肉与割裂衣物的声音不绝于耳。

「无」身上瞬间多出了七八道深浅不一的血口,鲜血迅速染红了她白色的劲装,她的身形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纸。

若非高奕枫从一开始就无杀心,刻意控制了细剑的力道与角度,她早已被刺成筛子,命丧当场。

「有」的情况更为凄惨,他本就受伤的右臂和右肩再添新创,几乎每一道都深可见骨。

为了格挡一道射向他咽喉的致命细剑,他不得不冒险用左手短刺去挡,结果短刺被瞬间击飞,他的左手手腕也被凌厉的剑锋割开,险些被齐腕削断。

鲜血如同泉涌,很快就将他半边身子都染成了暗红之色。他半跪在地,大口喘息,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力,已然近乎力竭。

高奕枫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见威慑的效果已经达到,他手指轻轻一勾,那十七道如同活物的银色流光便如同听到了召唤,“嗖嗖”几声,精准无比地依次收回了伞骨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停止了转伞,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威慑的话,想必已经足够了。我无意杀人,滚吧。”他顿了顿,补充道,“回去之后,麻烦告诉织田老先生,别再派人来这里打扰我了。否则,下一次,我就不会再留手了。”

「有」和「无」如蒙大赦,强忍着剧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彼此搀扶着,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说,踉踉跄跄、狼狈不堪地迅速消失在了神社外的黑暗之中,仿佛生怕晚上一秒,那位如同月下修罗般的少年就会改变主意。

目送二人消失在黑暗中,高奕枫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气才缓缓收敛。他这才感觉到背后那道浅浅的伤口传来丝丝缕缕的刺痛,但这点痛觉对他而言,实在算不了什么。

他反而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背后长袍上那道被划开的口子,想着回去该怎么跟林郁解释这破损的衣服以及自己的伤。

他弯下腰,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属于「有」和「无」的武器碎片——那柄变形的短刀、断裂的短刺以及几枚飞镖。

他打算将这些“证据”处理掉,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刚收拾到一半,他的动作猛地一顿,霍然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神社石阶下方的来路方向。

他超乎常人的听觉,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正迅速朝着建实神社的方向接近。

“来得真快啊……”他低声咂舌,眉头微蹙。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刚才的打斗动静,以及那阵尖锐的鸟鸣,引来了他的朋友们——将臣他们。

看着还未完全收拾好的“现场”,以及自己这身显眼的装扮和背后的伤口,高奕枫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不想暴露自己这层复杂的身份,更不想将包括林郁在内的任何人卷入这些与他过往相关的麻烦之中。

“眼下这情况……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得地上剩余的些许碎片,身形一闪,如同融入夜色的黑豹,迅速消失在神社后方茂密的树林阴影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几乎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刻,绫拉着将臣,后面跟着芳乃和茉子,四人气喘吁吁地冲上了神社前的石阶。

然而,他们看到的,只有空旷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拜殿前庭,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丝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