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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间章(10)辞行、托付与启程(1 / 2)

晨光初绽,金线般穿过稀疏的云层,将清冷的露珠映照得晶莹剔透。

微风带着山野独有的草木清气,拂过郊外静谧的山坡,也轻轻摇动着向阳处那座简朴却一尘不染的坟墓。

墓碑上,“恩师——李悬之墓”几个大字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的庄重与肃穆。

高奕枫和林郁正并肩静立在墓前,仿佛两尊沉默的雕塑。

两人的手中都捧着一束精心挑选的、沾着晨露的洁白菊花,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高奕枫缓缓蹲下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他将花束轻轻倚放在墓碑的基座前,花瓣触碰冰凉的石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接着,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磨得发亮的锡制小酒壶,拧开盖子。

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瞬间逸散出来,融入清冷的空气中。

他手腕稳定,将壶中澄澈的酒液,如一道细小的银色溪流,缓缓地、均匀地洒落在墓前的土地上。

酒液渗入泥土,留下深色的印记。

“老师,”高奕枫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叩击磐石,打破了山间的寂静,“我和林郁来看您了,还带来了您生前最喜欢喝的酒。”

林郁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深深地弯下腰,对着墓碑鞠了一躬,白色的发丝垂落肩头。

他直起身,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墓碑上那个镌刻的名字上,镜片后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深切的缅怀,有未能常伴的歉疚,更有一丝对恩师早逝的黯然。

山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也仿佛带来了时光深处,老人严厉又慈祥的叮嘱。

“我们从吴老师父那儿接了个任务,要去日本一趟,可能……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高奕枫的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忽视的郑重。

“短时间内,恐怕没法像以前那样常来看您了。”

“您老人家……可莫要责怪弟子们啊。”

他停顿了一下,眼前似乎浮现出李悬教导他们时的情景。

老人总是板着脸,眼神锐利如鹰,对每一个动作、每一处穴位的掌握都要求得近乎苛刻。

高奕枫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尝试练习那所谓的“鬼门十三针”的针法时,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是李悬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覆在他的手上,传递着力量与沉静。

老人低沉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鬼门针,夺天地造化,从阎王手里抢命。我授予你前五针,足以活死人,肉白骨,但切记,非生死一线,万不可轻用。心存敬畏,手有分寸,方是仁术。”

而林郁那双被誉为“天生就该握针”的、稳定得可怕的手,也是在李悬日复一日的严苛磨砺下,才达到了如今心到、眼到、手到的境界。

“您教的东西,我们做弟子的,绝不敢忘。”

林郁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穿透了风声。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仿佛在感受着无形针具的存在。

“悬壶济世,仁心仁术。无论走到哪里,面对什么,这根‘针’,这份心,都会在。”

高奕枫用力地点点头,眼神坚毅。

“嗯!您放心,我们……会平安回来的。等任务结束,再来看您,到时候再给您带些喜欢的酒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空酒壶,仿佛握着某种承诺。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并肩静立在墓前。

阳光穿过稀疏的树梢,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将洁白的菊花映照得如同点点星光。

山风呜咽,卷起几片落叶,在墓碑前打着旋儿,仿佛是无言的告别,也像是逝者温柔的回应。

这一刻的沉默,胜过千言万语,承载着生者的思念、承诺与无声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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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高家老宅,古朴的院门内飘散着淡淡的桂花余香。

刚踏进院子,就看到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身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唐装,拄着一根油亮温润的黄杨木拐杖,正站在那株老桂花树下。

他身形清瘦,背脊却如青松般挺直,眼神清明锐利,沉淀着岁月淬炼出的智慧与洞察。

此人正是高奕枫的爷爷,高永胜。

“爷爷。”

高奕枫和林郁连忙上前,恭敬地问候。

高永胜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在两人脸上仔细扫过,最终定格在高奕枫身上。

他花白的眉毛微微一蹙,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吴龙瀚那个老家伙,心是越来越野了!都黄土埋半截的人了,竟然还指使你们小年轻去蹚这种浑水!”

语气里毫不掩饰对老友行事的不满,但更深沉的,是掩藏不住的、对即将远行孙辈的浓浓担忧。

毕竟他也老了,连高华都阻止不了自己这个年轻力壮的孙子了,他这位老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还不如,给予他们足够的支持。

高奕枫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辩解。

高永胜拄着拐杖,步履沉稳地踱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下,用拐杖点了点旁边的石凳,示意两人也坐。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高奕枫身上,变得温和而深邃,如同秋日的深潭。

“枫儿,你太爷爷在后院晒太阳,念叨着想见见你,去吧。”

高奕枫有些意外,太爷爷高佑权年事已高,平日多在静养,除了过年等整个家族团聚的时候,几乎很少主动见人。

他点头应了一声好,随即看向了林郁。

高永胜似乎看出他的顾虑,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转向墙角一盆长势正好的兰草。

“林小子就留下吧,帮爷爷瞧瞧这盆宝贝是不是该浇水了?总觉得叶子有点蔫啊。”

他显然是想支开林郁,让高奕枫单独去见太爷爷。

林郁心领神会,立刻应道:“好的,高爷爷。”

他起身走向那盆兰草,仔细端详起来。

高奕枫独自一人穿过幽静的回廊,木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后院阳光充足,暖意融融。

一张宽大的藤编摇椅上,躺着一位更加年迈的老人。

他头发几乎全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沟壑纵横,布满了岁月刻下的深深印记,双手交叠放在薄毯上,指节粗大变形。

此刻他闭着眼睛,似乎在享受阳光的抚慰,呼吸平稳悠长。

这便是高家的传奇人物,高奕枫的太爷爷——高佑权。

117载沧桑岁月,从枪林弹雨的战场走到如今,虽然腿脚早已不便(那是年轻时在战场上留下的勋章),但那双偶尔睁开的眼睛里,依旧闪烁着如同淬火刀锋般的锐利光芒,头脑更是清醒得令人惊叹。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靠近,高佑权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真正经历过生死、看透世情的眼睛,如同古井深潭,沉淀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故事。

此刻,这双眼睛看向高奕枫,却漾满了温和的笑意,如同冬日的暖阳。

“太爷爷。”

高奕枫走到摇椅旁,微微躬身,声音带着晚辈特有的恭敬。

“小枫来了?”

高佑权的声音苍老沙哑,却依旧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力量。他微微动了动手指,示意高奕枫坐在旁边的小竹凳上。

“听你爷爷说,你要出趟远门?还是去东洋鬼子那边的地界儿?”

高佑权开门见山,话语间还带着点旧时代的烙印。

“嗯,师父他老人家安排的任务,要去日本那边一趟。”

高奕枫点头,在小凳上坐得笔直。

面对这位在家族中拥有绝对话语权以及身处世间武学造诣顶点的存在,无论是出于曾孙还是武者的身份,这份发自心底的尊重和敬仰都是不可或缺的。

更何况,高奕枫自己能有如今的能力,几乎有八成都是取决于面前这位老人的教导。

高佑权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仔细地、一寸寸地在高奕枫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脸庞上扫过,仿佛要穿透皮相,看清他骨子里的东西。

他沉默了片刻,空气里只有藤椅轻微的摇晃声。

忽然,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一个由衷的笑容,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

“小枫啊,咱们高家这一大窝子人里,从你爹那辈算起,再到你这辈三四十个小崽子……就属你啊,最像你太爷爷我!”

高佑权的目光悠远,仿佛透过高奕枫英挺的眉宇和沉凝的眼神,看到了自己当年在战火硝烟中冲杀的身影。

“这份对于武学的责任感,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股子血性,还有这认准了道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脾气!像!真他*的像!”

他忍不住用了个旧时的粗话,语气里满是激赏。

“你爹,你爷爷,他们都是好样的,稳当!持家过日子是相当的好手。可要说在武道上……这份纯粹的心气儿,这份天生就该握着刀枪的魂儿,他们都还差了点意思!”

他伸出枯瘦却依旧有力的手指,隔着空气,重重地点了点高奕枫的心口位置。

“你太爷爷我,已经活了快两个甲子,送走了多少战友,熬过了多少时间?膝下七子,孙辈十三个,重孙加上你二十三人,加上你姐姐的孩子,咱高家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五世同堂了,这些人多得啊,老头子我都快认不全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