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时的休整转瞬即逝。
临时基地内,没有了之前的凝重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淬炼后的沉静与高效。每个人都清楚,即将面对的可能比泵房、“摇篮”更加诡异难测。“持久战”的思路像一块沉甸甸的压舱石,让他们兴奋于即将揭开谜底的同时,也保持着必要的审慎。
阿短面前的终端屏幕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滚落。他试图从“星际开拓协会”的臂章和星图坐标中解析出更多关于第七前沿植物园的信息,但收获甚微。
“星图坐标非常精确,锁定在植物园的核心区域,但没有任何内部结构信息。”阿短皱着眉头,手指在多个虚拟键盘上飞快跳跃,调用各种解码程序和协议分析工具,“臂章本身的数据存储结构很奇特,像是某种生物晶体加密和量子硬编码的结合体,我的常规破解工具集几乎无效。它更像是一个高权限的信标,或者…某种密钥的激活装置,而不是传统的数据库。”
另一边,幽影的身影几乎融入角落的阴影中,他仔细检查着小组的隐匿设备和环境反侦察装置,确保行动初期的隐蔽性。
阿短深吸一口气,将终端接入了利用“预备巡夜使”权限临时开辟的加密信道,尝试访问异常部内部网络中关于第七前沿植物园的档案,尤其是“长青生物”收购前后的记录。
进程却出乎意料的艰难。
“权限受阻。”阿短的声音带着技术员特有的、遇到棘手问题时的专注式烦躁,“关于第七前沿植物园的深层档案,保密等级高得离谱。基础信息没问题,但涉及到‘长青生物’收购、改造以及之后的所有内部施工记录、物资清单、能源配给…全部被锁死了,需要‘三级巡查官’及以上权限,或者特定的生物密钥才能访问。”
“三级巡察官?”小明讶然,“那几乎是地区负责人的级别了。一个废弃的植物园,何至于此?”
“不仅如此,”阿短双手不停,调出数个日志窗口,上面满是红色的访问失败记录和复杂的加密协议标签,“我尝试了几个非标准的查询路径,通过市政规划、环境评估、甚至消防备案这些外围系统进行交叉检索,发现所有可能涉及内部变动的记录,都存在人为的、高水平的篡改或物理缺失痕迹。手法极其老辣,几乎抹平了所有可供追溯的电子路径。‘长青生物’的网络安全和数据清理能力,强得不像一家生物公司。”
这意味着,他们对目标地点的内部情况,几乎一无所知。唯一的指引,只有那个指向核心区域的星图坐标,以及杂音模糊的“古老而沉重”的感知。
“意料之中。”林薇平静地开口。系统的“战略定力”增益让她在面对这种信息壁垒时,保持了超乎寻常的冷静。“如果‘园丁’的老巢那么容易就被窥探,反倒奇怪了。这些访问阻力和数据清理本身,就是一条重要的信息——它证明了那里确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园丁’对官方系统有着极深的渗透和影响力。”
她沉吟片刻,下达指令:“阿短,放弃强攻防火墙,避免触发对方的反制警报。转而收集所有能公开获取的植物园原始资料,特别是建造背景、最初的设计蓝图、以及它所隶属的‘星际开拓协会第七前沿研究所’的公开信息。我们需要了解它的‘过去’。”
“继续尝试与臂章进行非数据性交互。既然它是信标或钥匙,试试注入微量Vp能量,或者让杂音用共鸣能力尝试触发它,看能否引发其他反应。”
“杂音,恢复得如何?能否尝试对植物园方向进行一次超远程、低强度的模糊感知?不需要细节,只需要感受那里能量场的整体‘颜色’和‘情绪基调’。”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阿短切换了搜索策略,利用权限高效地爬取公开网络和历史数据库中的信息。很快,关于“第七前沿植物园”的历史信息被筛选整合出来,呈现在主屏幕上。
“找到了。第七前沿植物园,原名‘星际开拓协会第七前沿研究所附属生态培育基地’,建于六十年代末。公开目的是‘应对星际殖民可能面临的极端环境,进行适应性物种培育与生态圈预构研究’。”阿短念着屏幕上的文字,同时将几张泛黄的蓝图照片放大。“协会解体后,研究所大部分项目终止,基地逐渐废弃。直到二十年前,被‘长青生物科技’以‘建设珍稀植物保护与科研基地’的名义收购。”
蓝图显示基地拥有庞大的、结构复杂的地下多层空间,标注着“极端环境模拟区”、“基因库”、“生态反应堆”等字样。
“看这里,”林薇指向地下结构的一处核心节点,“这个能量循环结构,像不像‘摇篮’里那棵青铜巨树的简化版或…原型?”
众人仔细看去,果然发现几分神似之处。
“所以,‘摇篮’的技术,很可能源于这里?”小芬推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