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手一紧轻声说:“它护着你了,是条好狼。”
往他身边靠了靠,“你平安回来比啥都强,以后咱再多养点猎狗,留几条在家里看家,你再多带些猎狗去,这样我能放心些,还有打猎能躲就别硬碰。”
“知道。” 陆少枫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
“等把参卖了,给你买点金首饰,再换一堆金砖给你,抽空我看谁家有好的狗崽子。”
“瞎花钱。” 英子嘴上嗔怪,眼角却弯了,“你换这么多金砖回来,我都不放心出门,每次去老屋做狗粮,我都是让爸守着。”
站起身拍了拍围裙,“走,擦身子去,不然真凉透了。”
醉仙蜷在陆少枫腿上,被他起身时的动静惊醒,“嗷” 地叫了一声,颠颠地跟在后面。
白龙和小灰趴在草堆上,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小花和大青守在旁边,耳朵警惕地竖着。
月光透过院墙上的藤蔓,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陆少枫跟着英子往屋走,听着她絮絮叨叨说家里的事 —— 小雅今天学写了新字,王桂兰腌的咸菜快好了,李婶说要来做狗粮…… 这些琐碎的念叨像温水,一点点熨平他满身的疲惫和戾气。
忽然觉得,这趟长白山没白去。那些凶险和收获,最终都化作了此刻的安稳 —— 身边有她,院里有狗,屋里有热饭,日子就有奔头。
窗棂刚透进一丝青白,像宣纸上洇开的淡墨。陆少枫掀被时,炕席发出轻微的 “沙沙” 响,动作轻缓地起身,生怕惊醒身边的人。
“这就起啦?”
英子的声音裹着未醒的慵懒,侧过身望着他,眼尾还沾着点睡意的红,“天儿还没亮透呢,不再眯会儿?”
“得赶早把事儿办利索。” 陆少枫套上粗布外衣,领口磨出的毛边蹭着下巴,指尖在她脸颊轻轻刮了下,
“知道啦,就你急。”
英子嗔怪着,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前几天在山里累着了,路上慢着点,啊?”
院里的井轱辘 “吱呀” 转动,搅碎了晨雾。王桂兰挑着水往厨房走,木桶撞在井台石上 “邦邦” 响,水珠顺着桶壁滚下来,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少枫起来啦?” 扬了扬下巴,蓝布头巾边缘沾着的草屑簌簌往下掉,“粥在锅里温着,自己盛去,英子那丫头还没起?”
“刚醒,让她再躺会儿。” 陆少枫走到井边,弯腰掬起冷水往脸上泼。
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在喉结处打了个旋,带着山涧水特有的清冽。
对着水桶里的倒影理了理衣襟,镜中人的眉峰压得很低,眼神却亮得像淬了霜的钢,嘴角还挂着点笑意。
“白龙,大青,小花。” 他朝着前院狗舍喊了声,三道影子立刻从屋檐下窜出来。
白龙后腿的绷带是新换的,白纱布上还带着草木灰的印记,落地时前腿先着地,透着点小心翼翼;
小花和大青缩着尾巴跟在后头,见了陆少枫就往他脚边蹭,鼻尖把裤脚的补丁顶得直晃,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