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在旁边弓着腰帮忙推,棉鞋在冰面上直打滑,裤腿上又是血又是泥。
大青和大黄叼着留给工友的小野猪,一步不离地跟在后面,听见雾里有动静就 “汪汪” 叫两声。
路上碰见几个伐木的工友,他们喘出的白气在棉帽边上结了霜,正抡着斧头干活儿。
一看见爬犁上堆得高高的野猪,斧头 “当啷” 掉在地上,人都看傻了。
“我的老天爷!这是把野猪全家都逮住了?” 戴棉帽的老师傅嘴张得老大,
叼着的烟斗都掉了,在雪地上烫出个黑印子。
想伸手摸摸野猪,又被血淋淋的样子吓住了,赶紧在棉袄上擦了擦手心的汗。
陆少枫直起腰擦了把汗,嘴里冒出的热气在冻红的脸上凝成白雾。
“刚才巡山的时候碰上的。以后要是再撞见野兽,别自己硬扛,
去找保卫科的陆勇副队长 —— 那是我爸,随叫我随到。” 拍了拍枪,冰凉的金属让他心里特别踏实。
年轻的工友冻得手都僵了,一边搓着手一边兴奋地说。
“可算把你盼来了!前几天野猪把油桶都拱翻了,我们举着斧头追了老远,愣是没追上!”
瞅着陆少枫单衣上的血印子,眼神里全是佩服。
耗子强撑着挺直身子,棉裤膝盖上结的血痂硬邦邦的。
牙齿打着战,还硬要充好汉:“有枫哥在,往后这些畜生再来捣乱,保管让它们有来无回!”
到了林场办公室,张主任正急得在门口来回踱步。
瞧见爬犁上的野猪,他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叼的烟都掉地上了。
“我的妈呀!少枫你太牛了!头一天上班就干这么大票!”
三步并两步跑过来,围着野猪转圈圈,冻得发紫的手指还戳了戳猪毛,“这些肉够食堂吃半个月了!”
过秤的时候,几个师傅抬野猪累得满脸通红,一边喊着号子一边使劲。
听到 “一千二百斤” 的喊声,张主任笑得满脸褶子,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算完账把钱递给陆少枫,还反复数了好几遍:“六百一十二块,一分不差!这钱赚得痛快!”
陆少枫把钱揣进怀里,热乎乎的纸币贴着胸口,身上也没那么冷了。
他看着堆成小山的野猪骨头,眼睛一亮:“这些骨头我带走了,家里养了好几条狗,正缺磨牙的东西。”
“全拿走!” 张主任大手一挥,笑得见牙不见眼,“晚上我让食堂炖只老母鸡,咱俩喝两杯?”
“不了张主任,” 陆少枫拍了拍爬犁上的小野猪。
“还得给盖房子的工友送肉去,大伙儿等着改善伙食呢。”
他帮着耗子把骨头装车,手指在藤条上勒出深深的印子。
回去路上,耗子一路哼着小曲儿:“枫哥,第一天就挣六百多,比当工人强太多了!”
陆少枫笑着说:“这才刚开始,以后机会多着呢!赶紧走,别让大伙儿等急了。”
太阳快落山时,两人才回到陆家屯。
盖房子的工友们正在工棚歇着,一看他们拉着野猪回来,呼啦啦全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