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她和王桂兰的交情,还得从耗子小时候那场大病说起。那年耗子发着高烧说胡话,家里穷得叮当响,没了男人的李秀兰连口热乎饭都凑不齐,更别说拿得出看病钱。
王桂兰听说后,连夜揣着攒了许久的钱找上门,硬拉着娘俩往村卫生所跑。
往后的日子里,陆勇每次打猎多带回来的野猪肉,总少不了给李秀兰家几斤。
一来二去,两个女人便成了彼此最要好的闺蜜,一个风风火火,一个心思细腻。
她弯腰翻出几块旧棉絮,塞到耗子怀里:
黑豹那崽子直打哆嗦,你赶紧给它搭个窝。
见耗子点头,又踹了他屁股一脚:
磨磨蹭蹭的,麻溜儿的!
这咋咋呼呼的模样,倒让人忘了她刚刚红透的眼眶。
天还没放亮,屯子上空还挂着星斗,耗子就像屁股似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直奔陆少枫家。
到了窗根底下,他双手拢成喇叭状,扯着嗓子喊:
“枫哥!枫哥!快起炕!这日头都快晒屁股了!”
边喊边用冻得通红的手 “砰砰” 拍窗户,震得窗棂上的冰花簌簌往下掉。
屋里传来陆少枫迷迷糊糊的声音:
“大冷天的,嚎丧呢?”
“可别睡了!” 张浩急得直跺脚,一不留神脚底打滑,“啪叽” 摔了个屁股墩,又麻溜地爬起来,
“咱带着猎狗上鹰嘴岭!昨儿我听老猎户说,那旮旯野猪群正撒欢儿呢!”
说着还把脸贴在窗户上,哈出的白气在玻璃上糊出一片水雾。
陆勇披着棉袄从堂屋走出来,虎着脸瞪了张浩一眼:
“耗子,大早上的嚎啥?少枫昨儿个才从集市回来,不得让他多歇会儿?”
张浩挠了挠头,赔着笑脸说:
“叔,这不是鹰嘴岭的野猪群不等人嘛!我还想着,要是打着大野猪,给您和婶子炖锅野猪肉,好好补补!”
陆小雅揉着眼睛从屋里钻出来,辫子歪在一边。
嘟囔着:“耗子哥,你就知道叫我哥去打猎,也不带我!”
“小姑奶奶,这鹰嘴岭可危险着呢!” 张浩夸张地比划着,
“棕熊一巴掌能拍碎水缸,毒蛇藏在雪底下,专咬不留神的人!你去了,枫哥不得分心照顾你?”
陆小雅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我才不怕!我哥上次打熊瞎子,我要是在,肯定能帮上忙!”
陆勇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别胡闹,等你再长大些,哥带你去。”
他转头看向陆少枫,眼神里满是关切,
“去鹰嘴岭可得小心,那地方地势险,野兽也凶。遇到情况别硬拼,赶紧撤回来。”
陆少枫点点头:“爹,我知道。有大青、大黄跟着,能提前发现危险。”
王桂兰被吵醒,一边嘟囔着 “这耗子比窜天猴还能折腾”,一边披衣下炕。
她轻车熟路地往铁鏊子上倒了勺猪油,“滋啦” 一声,油花四溅。
面团在她手里三两下就擀成圆饼,撒上一把葱花和盐,香气顿时在屋子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