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兰坐在炕沿的煤油灯下缝补衣裳,银针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咔嗒咔嗒” 的穿针声让人心慌。
外屋的陆勇吧嗒着旱烟袋,眼睛盯着灶膛里的火苗,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小兔崽子,今天在山里不要命的劲儿,差点没把我魂吓掉。不狠狠揍一顿,以后还指不定干出啥更危险的事儿!”
瞥了眼藏在炕席下的柳树枝,又往灶里添了把柴火,火星子 “噼啪” 溅起,就像他此刻按捺不住的怒气。
“还磨蹭啥?” 王桂兰头也不抬,“再不出来水都凉透了,明儿个又该喊腰疼腿疼!”
陆少枫哆嗦着套上秋裤,心里直犯嘀咕 —— 往常这会儿父亲早该鼾声如雷。
可今晚外屋静得瘆人,只偶尔传来旱烟袋 “吧嗒吧嗒” 的声响,像催命符似的。
硬着头皮钻进被窝,陆少枫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网,大气都不敢出。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炕席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恍惚间,觉得那些影子都变成了父亲扬起的柳树枝。
身旁的陆小雅突然翻了个身,胳膊重重砸在他肚子上,疼得差点叫出声,又生生憋了回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挂钟 “当啷” 敲了十二下。陆少枫困意上涌,眼皮子直打架。
迷迷糊糊间嘟囔着:“兴许... 兴许爹忘了...” 话音未落,炕沿突然一沉,一股浓烈的旱烟味扑面而来。
猛地睁开眼,正对上陆勇凶神恶煞的脸,手里还攥着半截柳树枝。
“小兔崽子!当老子是傻子?” 陆勇的大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直往下掉,一把揪住陆少枫的耳朵,
心里却想着:“不好好收拾你,以后你还能把天捅破了!”
“刚刚让你娘搅和了,这会儿看你往哪儿跑!”
陆少枫疼得龇牙咧嘴,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拼命扒拉父亲的手:“爹!大半夜的,街坊四邻听见笑话!”
“还知道丢人?” 陆勇冷笑一声,柳树枝 “啪” 地抽在炕席上。
惊得陆小雅一骨碌爬起来,睡眼惺忪地喊:“爹!你干啥呢!”
王桂兰也举着煤油灯冲进来,光脚踩在冰凉的地上:“老陆!深更半夜发什么疯!”
陆勇却不管不顾,揪着儿子的棉袄就往炕下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打你个长记性,我这爹就白当了!”
陆少枫急得抱住炕桌腿,扯着嗓子喊:“救命啊!杀人啦!”
陆小雅 “噗嗤” 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跳下床抱住父亲的大腿:“爹!哥哥屁股都没肉,再打就剩骨头了!”
“松开!” 陆勇被缠得动弹不得,气得直跺脚,“今儿个非把他这皮给扒了!”
王桂兰把油灯往桌上一放,叉着腰挡在陆少枫身前:“要打先打我!孩子拼死拼活救了你,你倒好,恩将仇报!”
说着,抄起枕边的扫床刷子,作势要打陆勇。
陆少枫趁机滚到墙角,抱着脑袋大喊:“爹!您看您这手劲儿,能把老虎打死!要是把我打坏了,谁给您养老送终啊!”
陆勇被这话噎得一滞,柳树枝悬在半空,心里有些动摇:“这混小子,倒会拿话堵我。”
憋了半天才骂道:“小兔崽子,还学会威胁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