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坚硬夯实的打谷场地面,在这把铲子面前,竟然软得如同刚出笼的馒头。
包驺手腕一翻,一大块泥土便被无声无息地带了出来。
他动作飞快,铲影翻飞。
泥土在他身后堆成了一个小土包。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三尺的土坑便出现在眼前。
“有了!”
包驺动作一顿,铲尖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扔下铲子,俯下身,双手在坑底扒拉了几下。
随着浮土被清理干净,一根手腕粗细的树根暴露在空气中。
这树根看起来毫不起眼,灰扑扑的,表皮粗糙,与寻常老树根没有任何区别。
若是旁人见了,定会以为只是那老槐树延伸至此的一条普通根须。
但包驺拿过罗盘一照。
那指针简直要跳出盘面,直直地戳向这根树根。
“藏得挺深啊。”
包驺冷笑一声,伸手握住刀柄。
“锵!”
朴刀出鞘,寒光一闪。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狠狠斩在那根树根之上。
“噗嗤!”
一声闷响。
树根应声而断。
但这断口处流出的,不是木屑,也不是汁液。
而是一股浓稠腥臭的黑血!
那截断掉的树根更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人斩断肢体的活物。
包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截还在抽搐的树根,猛地向上一提。
泥土翻涌。
那树根竟然极长,被他这一拽,带出了好几米,还在地下拼命挣扎,想要缩回去。
“想跑?”
包驺双脚蹬地,腰马合一,口中一声大喝。
“起!”
“哗啦啦——”
一阵泥土崩裂的声响。
一团足有人头大小的树瘤,连带着无数细密的根须,被硬生生地从地底拔了出来。
那树瘤表面坑坑洼洼,隐约长着五官的轮廓,此刻正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包驺将这玩意儿扔在地上,用脚尖踢了踢。
没反应。
就像是一块死木头。
此时。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黎明前的黑暗正在消退,村子里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鸡鸣声尚未响起,空气中弥漫着晨露的湿气。
包驺看着地上装死的树瘤,撇了撇嘴。
“还跟道爷装?”
“行,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也不急,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箓。
手指轻轻一搓。
“呼!”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他指尖跳动。
包驺蹲下身,把那团火球慢慢凑近地上的树瘤。
“这可是三昧真火引燃的符,也没啥大不了的,就是专烧阴邪之物。”
“这一把火下去,别说是木头,就是铁疙瘩也能给你烧化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火苗往树瘤那张疑似“嘴巴”的位置送去。
火光映照下,树瘤表皮的纹路清晰可见。
就在火苗即将触碰到树瘤的一瞬间。
“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