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往日里清亮如秋水的眸子,此刻红肿得像是熟透的桃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一张俏脸哭得梨花带雨,瞧着好不可怜。
她偏过头,不去看陈玄,只把目光落在自己扶正的那张矮凳上。
“即便如此……”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的,还夹着一丝哽咽。
“我输了,你又何必看我的笑话。”
“新收的徒弟,就那般好?比我这个师妹还好?”
陈玄眉梢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副委屈至极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你不是赢了吗?”
“况且,这与妙玉何干?”
这话一出,林黛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
锦被从她身上滑落,露出里面微乱的寝衣。
“那能叫赢吗?!”
她气呼呼地瞪着他,眼眶里好不容易褪去的水汽,又一次涌了上来。
“我一个炼气化神的,被逼到最后,只能用御剑术去对付一个凡人!”
“丢死人了!”
“你还在一旁看笑话!”
她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干脆把心底那点小九九全都倒了出来。
“就你的徒弟最好!她根基扎实,心性沉稳!”
“我呢?我就是个修行不足一年的野路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你以后就教她好了,别再理会我这个师妹算了!”
陈玄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终于有些明白了。
这是觉得自己赢得不光彩?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他平静地开口。
“生死相搏,只论结果,不论过程。有什么丢人的。”
眼见师兄还是没听懂自己话里的重点,林黛玉心气瞬间就泄了大半。
她有些气馁,也懒得再说了。
整个人又软绵绵地趴了下去,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只留给陈玄一个后脑勺。
空气里,传来她细若蚊蚋的咕哝声。
“……只盼你别有了徒弟,就忘了师妹。”
声音很轻,却一字不落地,传进了陈玄的耳朵里。
他失笑。
原来,症结在这里。
“自然不会。”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徒弟是徒弟,师妹是师妹。”
枕头里的那颗小脑袋,动了动。
“真的?”
“自然是真的。”
陈玄看着那微微起伏的后背,又补了一句。
“若是怕我偏心,当初你又何必同意我收她为徒。”
林黛玉猛地坐了起来,皱着鼻子,气哼哼地说道。
“师兄若是不愿意,直接拒绝了她就是,何必又来问我?”
“既然问了我,那便说明你心里早就有意。我又何必凭白去做恶人?”
陈玄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
“嗯。”
“原来你是不愿的。”
他站起身。
“既如此,我这便去将她逐出师门。”
说完,他竟真的起身,作势要往门外走。
林黛玉顿时慌了。
她想也不想,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一双雪白的脚丫就跳下了床,几步冲过去,一把拉住了陈玄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