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丢死人了。
看着眼前这位“高人”窘迫的模样,王大治反倒从那份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憨厚的笑容,驱散了方才的紧张与尴尬。
原来高人也要吃饭的。
“姑娘仗义相救,王某无以为报。”
他指了指身后的茅草屋,语气诚恳。
“若不嫌弃此地简陋,还请在此用些便饭,也好让我父子二人,聊表谢意。”
林黛玉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听闻此言,哪里还会客气。
她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却也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
“多谢这位大哥了。”
旁边的少年尘儿,从见到林黛玉的第一眼起,就一直呆呆地看着,仿佛魂儿都被勾走了。
此刻听到林黛玉管自己的父亲叫“大哥”,他忽然回过神来,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天仙似的姑娘,瞧着年纪与自己也差不太多。
她管爹叫大哥……
那自己……岂不是平白无故地矮了一辈?
王大治可没空理会自家小子的那点心思。
他转身进了茅屋。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后,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短打。
身上的伤口都用布条简单包扎了起来,手法利落,瞧不出半点拖泥带水。
显然是惯了的。
他走到屋檐下搭着的一个简易棚子里,开始生火做饭。
少年王尘也连忙跟过去帮忙,蹲在灶前拉着风箱,只是那双眼睛,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林黛玉这边瞟。
“啪!”
王大治反手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后脑勺上,声音不重。
“看什么看,火要灭了。”
尘儿委屈地揉了揉脑袋,不敢再乱看,专心致志地拉起了风箱。
林黛玉坐在那张石凳上,看着这父子俩的互动,方才的窘迫感倒是消散了不少,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她环顾四周。
几间茅草屋,一个简陋的灶棚,旁边还有一小片开垦出来的菜地,种着些青翠欲滴的蔬菜。
屋后是潺潺的小溪,眼前是望不到边的深林。
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清贫。
却透着一股寻常人家没有的,安宁与坚韧。
很快,一股肉香伴随着柴火的青烟,从棚子里飘了出来。
林黛玉那不争气的肚子,又轻轻叫了一声。
这一次,她学乖了,不动声色地用袖子掩住了。
“姑娘,饭好了。”
王大治的声音传来。
他端着一个粗陶大碗,从棚子里走了出来,尘儿跟在后面,手里捧着碗筷。
一张用几块木板拼成的方桌被摆在屋前,桌腿甚至都不一般高,有些摇晃。
饭食更是简单。
一碗炖得烂熟的兽肉,看不出是什么野物,但香气扑鼻。
一盘清炒的绿油油的青菜。
还有三大碗糙米饭。
林黛玉自小锦衣玉食,何曾见过这般粗陋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