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可是有什么事,不好对为父讲的?”
林黛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她偷眼觑了父亲一眼,那眼神,活像个偷吃了糖又怕被抓包的孩童。
要说的话,实在有些离经叛道。
她轻轻将茶杯放回桌上,骨瓷与花梨木桌面发出一声清微的碰撞声。
“父亲。”
“女儿……女儿想,往后还是住在荣国府。”
林如海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凝固。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宦海沉浮半生,好不容易挣来父女团聚,如今在京中安了家,女儿竟不愿与他同住?
还要继续寄居在外祖母家中?
这算什么话。
“为何?”
林如海的声音沉了下来,倒不是生气,只是那份失落与意外,让他无法维持方才的温情。
林黛玉自然知道这话说出来有多不合情理,一双素手在膝上搅着衣角,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父亲的神色。
“父亲,您别误会。”
她连忙解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女儿并非不愿与父亲同住。”
“只是……只是女儿如今,还在登仙阁跟着师兄学艺,每日来回,实在不便。”
师兄?
登仙阁?
学艺?
一连串陌生的词汇,砸得林如海脑中嗡嗡作响。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登仙阁他知道,是那陈玄的居所。
可“师兄”和“学艺”又是从何说起?
女儿家学的不是女红针线,便是琴棋书画,何时又多了个“师兄”?又在学什么“艺”?
林如海无数疑问盘踞心头,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只觉得女儿身上那层他看不透的迷雾,更浓了。
林黛玉拜师修行一事,从未对父亲提起过。
她原想着,此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说了怕是父亲也不信,反倒徒增担忧。
可如今父亲回京,她若想继续修行,此事便再也瞒不下去。
况且,师兄也并未反对。
父亲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她不想欺瞒。
林黛玉站起身,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走出书房。
门外,紫鹃正捧着一个用宝蓝色绸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事,安静地候着。
这是她早就吩咐备下的。
林黛玉从紫鹃手中接过绸布包,转身回了书房,将门轻轻掩上。
林如海看着女儿这番古怪的行径,心中的疑云愈发厚重。
他眼睁睁看着林黛玉将那个绸布包放在书案上,一层层地解开。
当那柄古朴雅致,通体晶莹,宛若月华凝结而成的长剑,出现在灯火通明的书房中时,林如海的瞳孔骤然一缩。
兵器。
这分明是一柄开了刃的利器。
他一时间,无法将眼前这个娇花软玉般的女儿,与这柄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兵器联系在一起。
“玉儿,你……”
林黛玉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纤纤玉手,握住了那柄名为“淬月”的剑。
在林如海愈发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轻声开口。
“父亲,请看。”